第15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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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情笑道:“不信。”
  “为何?”象王咄咄逼人地发问。
  “因为大司命是个大骗子,他连自己的话大抵都是不信的。”易情说,他垂下眼睫,话音里有低不可闻的叹息,“又为何能教别人相信呢?”
  第十章 鸳鸯错比翼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穿梭于香樟林间。山陂上草木萎黄,木樨花已谢,只余枯枝。
  一片黯淡萧索间,女孩们的锦缎绣衣格外艳丽,像两只翩飞的蛱蝶。一个小女娃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动,另一位俏丽的少女则紧随其后,笑盈盈地道:
  “三儿,你真慢,我要捉住你啦!”
  落叶铺了一地,与赭色的干土混在一起。枯林的枝杈像密集的经脉,向白而冷的天穹伸展。小女娃穿过踩过衰草,脸上却全然不见惊惶神色。她趔趄地跑了几步,却跌倒在地,骨碌碌地在草丛里滚了一周,沾了一身草屑。
  左不正赶忙奔过来,心疼地扶起她。三儿的手擦在小石子上,蹭破了皮,左不正吹了吹她彤红的手,担心地问道:“痛么?”
  “痛。”小女娃面无表情地道。
  “哪儿痛?”左不正问她。
  “姊姊。痛。”三儿却说不出来何处疼痛,只慢慢地道,“我。痛。”
  若是寻常的疼痛,妹妹绝不会翻来覆去地念叨。是摔到了骨头么?
  左不正小心地将她的衣袖捋起,只见她一只手上淤青遍布,另一条瘦弱的手臂上缠着一圈圈细布。细布已吸饱了血,有些地方已结成黑红的硬块。左不正看得心如刀割,颤声问:
  “他们又割你手上的肉了?”
  小女娃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缓慢地抬手,手指碰上纽襻,费了老大的劲才解开。刺绣裙子滑落在地,刺骨寒风里,她只着一件桃红抹肚,露出纤细的手脚。那本该藕白的手臂、双腿上遍布刀伤,皮肉翻卷,正汩汩流着血。血水如蛇,从她身上垂落,游进地里。
  “痛。”三儿说,“身体。痛。”
  左不正怔住了。
  她的眼前似是闪过了一幕幕光景:厚重的铁门缓缓掩上,小小的女孩儿被放在石台之上,无数刀尖刺破她的皮肉,鲜血奔流。
  少女浑身颤抖,眼目彤红,想要伸手去将这遍体鳞伤的妹妹揽进怀里,可在望见小女娃身上的狰狞伤口时,她又似被烫着了一般倏地将指尖缩回。
  宁谧的湖面泛起微澜。左不正将细布缠好,缓缓拾起金丝刺绣裙,给小女娃穿上。三儿很安静,仿佛这些可怖的伤痕不过是衣裳上的补丁。左不正牵着她的手掌,咬紧牙关,
  “不会痛了,三儿,往后你都不会痛了。”
  左不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狠戾之色。
  “我不会要左家再逼你铸神迹,要成神者——我一人足矣。”
  少女抱着女孩儿走到湖边。白草上覆了霜,像交错堆垒的玉条。湖面寒雾弥散,望不清对岸。三儿很平静,伤痛没在她神色里留下一点涟漪。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湖中的倒影,仿佛那是她憧憬的另一个世界。
  三儿指着枝头欲坠的黄叶,道:“姊姊。”
  左不正抬头,又听她道:“荒年?”
  少女笑了,轻轻搂住她,道:“不是荒年,只是冬天到了。等再过几月,孟春来临时,你要看的梅花、杏花又会开啦。”
  三儿说:“春天?”她摇摇头,“不来。”
  她的神情无波无澜,左不正却看出了其下隐藏的巨大的痛楚。三儿是左家用以铸神迹的祭品,她这位妹妹常年遭到族人凌虐,身上常无一处完好皮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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