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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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没有先例。”陈安道拍案而起, “他如何就做不了这先例!”
  窗叶震颤。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如松柏般侍立一侧的傀儡忽而转过了头,看向了它不可能看得见的杨心问和叶承楣。
  杨心问转身靠在了门上。
  “……你他妈是真荒唐……”彦页被陈安道眼中的笃定骇得不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像是出了口浊气,陈安道敛了敛眼睑,半晌慢慢坐了回去。
  “我知道。”他攥着杯子,艰难地喝下了一口,“我再清楚不过。”
  像是被方才那一声厉喝抽干了力气,陈安道的声音听起来轻如鸿羽。
  “他父兄战死,母亲早亡,颠沛流离贫穷困苦什么都经历过。”
  “宗门中人对他处处刁难,他这样的年纪,却从不与我闹着要去峰外玩,就是怕与人起了冲突,给师门添麻烦。”
  那杯中映出人面千层,水纹道道,层层具是人世凄苦,道道皆为人心难测。
  “……待随我来了此地,我思虑不周,害得他……害得他与那渊落对峙。他魔气入体,日日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蝉鸣不歇,这短命的虫一生不过十数载,不知此间岁长,不知己身命浅,只执着地在这天地间啸鸣,将眼前的每日谱成绝唱。
  可盛夏何其短暂。
  陈安道再抓不稳那杯子,放了下来,出神地看着杯中縠纹。
  “饶是如此,他却与我说——‘这辈子是个顶好的命数,想来是不亏的’。”
  问好在哪里,陈安道一个字也说不出。
  问坏在哪里,他却觉得这人不过十三岁的人生尽是苦楚。
  杨心问偏过头,踉跄着自敞开的窗户里钻了出去,险些被低矮的窗框绊住。
  叶承楣犹豫片刻,跟着他一起跳了出去,齐齐跃上屋顶。
  “……那又如何?”彦页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堕化毁人心性,什么样的圣人都顶不住,来日他同我们一般杀人放火,你又当如何?”
  叶承楣看了眼旁边抱膝团坐的杨心问。
  “不会有那一日,在那之前我便会与他一同赴死。”陈安道说,“无论前路如何,万般罪孽,我与他连坐同诛。”
  彦页闻言一晒:“他的罪孽,你背得动吗?”
  屋顶刺眼的日光晃了叶承楣眼。
  “背不背得动,我都是要背的。”
  这话有意刺了彦页的心尖,叶承楣的眼前则恍然浮现了那日口出狂言的自己。那时的他虽万般狼狈,手上却没有沾血,为生也尚在身侧。
  朗朗乾坤,目下无尘。
  他信自己此生言出必践,也信这世间公道自有分说。
  屋下沉寂许久,衬得周遭蝉鸣越发震耳欲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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