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236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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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平静地说道:“我当然要考虑这种可能,所以我不能直接攻击他,我只能以一个悲天悯人,关心民间疾苦的诗人的身份,到大晋的各地去游历,去采风,去写下这些民间痛苦的诗篇,让人感同身受,与心戚戚。”
  “我会让大家看到,大晋的民间是何等的悲惨,民生是多么地艰辛,在这种情况下,不去关注小民的死活,却是一意孤行地想要继续打仗,继续北伐,那不就是逼着这些小民去死吧一,不就是让他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罗龙生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只是写出这些民生疾苦的人,而不是说刘裕是王莽的那个人,这个工作,是要交给那些世家大族,让那些不想被刘裕逼着去北伐的世家高门去做。”
  黑袍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不错,我要的就是这样,从内心深处,这些世家大族是根本不想北伐的,也就是谢家这样还有点想法的豪门,想通过北伐在北方占取更多利益的顶级世家门阀才会跟着刘裕干,但现在谢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要是一直跟着刘裕走,背离了整个世家圈子,那这个世家领袖的地位,也是指日可待了,王妙音就算跟刘裕的关系再好,也不能把这个关系凌驾于整个世家圈子之上,这是她们谢家,王家的根本。”
  “大多数的吴地世家,只想占着自己吴地的庄园,世世代代有用之不尽的奴仆而已,要是让他们牺牲眼前的这些利益,让子侄们放弃可以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们的生活,要让他们从军远征,流血流汗,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让家里的奶奶,娘亲们担惊受怕,那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啊。”
  罗龙生笑道:“但这是刘裕定的规矩啊,无功不受禄,非爵不为官,只有打仗立了功,得了爵才能当官,当了官有了权力才能保家族的地位,这点不是现在这些家族只能接受了吗?还是王妙音,谢夫人她们帮着刘裕去说服这些各大家族的吧,怎么,现在又要反悔了?”
  黑袍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这些吴地世家肯接受刘裕的这些条件,是因为那时候桓玄篡位,然后引入了大批的荆州土豪,去抢夺这些吴地建康世家的利益,夺他们的地,收他们的奴仆,甚至是要他们的命,这些家族曾经也拥护过,欢迎过桓玄,可没想到,桓玄当了皇帝,第一个就是拿他们下手,这时候悔之晚矣,而刘裕这时候出现了,起兵了,帮他们推翻了桓玄,所以他们当然愿意在那时候拥护刘裕,接受他的这些条件,王妙音和谢夫人在当时是聪明媳妇两头瞒,对这些世家高门则尽可能地降低刘裕的要价,甚至暗示他们,刘裕和北府军京八党这些人不过是一介武夫,现在提的这些条件,以后离了世家高门的子弟,无法治国,全都得吞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世家高门才一度支持了刘裕,而且是放下了刘婷云这颗棋子,放在刘毅身边,想要制衡刘裕,只不过,他们低估了刘裕,刘裕的身边可不止是有一帮武夫,也有刘穆之,徐羡之这样的治国之才,甚至孟昶这样的中下层士人,也有强烈的上升的冲动和能力,这些人从军立功,得爵当官,很快就取代了那些世代为官的世家子弟,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失权之时,已经悔之晚矣。”
  “刘裕定下的这套军功爵的体制,只要有中下层士人想要立功得爵,就能维持下去,世家高门的优势只在于仍然掌握着教育权,仍然可以通过拉拢和收买士人,来保持一定的权力,此外就是他们手下有大量的庄头,老农,在新占领地区如果需要有人带头种地,也只有他们手上有足够多的人材可用,所以刘裕目前还不能彻底抛弃世家高门,还不能与他们整个圈子为敌,但是两边合作的最好岁月,已经过去了。”
  罗龙生长舒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世家高门现在觉得自己上了当,但是手中无兵无权,没法直接跟刘裕翻脸,所以需要找机会,找借口,这次就算刘裕能消灭了天师道,但自己北伐南燕,导致天师道起兵的这个罪名,是洗不掉的,如果在战后国内百废待兴之时,再打着北伐的度号大肆使用民力,那就是独夫民贼,完全可以发动全天下的有识之士,一起来声讨他,阻止他,就连他的部下,那些想喘口气过几年安稳日子的少帅们,恐怕也不会全站在他这边了吧。”
  黑袍点了点头:“你的分析非常好,就是如此,有天师道这个外敌,有南燕这些胡虏存在时,这些军将们会团结一致,但如果这些外部压力解除,那大家都是想要安逸享受一段时间,至少,也要巩固一下自己新占的地盘,组建新的军团,以图后举,刘裕是不想停下来的,是想灭了天师道就要北伐远征,因为他会知道,我们神盟还在,北方的胡虏还在,不能给敌人喘息之机,而他只要想继续打仗,那就会为全天下所不容,这时候,就一定会有世家高门的那些想要他下台的子弟们站出来,说他刘裕,就是今天的王莽!”
  第4925章 牢之军阀路漫漫
  罗龙生笑道:“还是神尊你高啊,那么,我后面就是按之前的计划,脱离雍州军,想办法接近庾悦,而你则按那套公知的行事,去到处宣扬民生疾苦,暗中联合世家高门,以后在舆论上把刘裕搞臭,是吗?”
  黑袍沉声道:“是的,庾悦也是个世家掌门,地位崇高,你到庾悦手下时,要发挥你扩军增兵的本事,以前的世家子弟们在军中只能担任一些参军,谋士的职务,当不了主帅大将,就是因为治军能力不足,庾悦也是如此,他上次给人夺军,就是因为他不接地气,脱离将士,所以连自己从吴地带出去的部下也无法控制,最后背叛了他。”
  “其实,北府诸将们并不把世家子弟们放在眼里,就是因为他们在军中的这些表现,根本不象个军人,而经历了京口建义之后,这些以往对世家高门需要仰望,惟惟诺诺的军人们,也不再把这些世家子弟们奉若神明了,以前他们高高在上,拿个玉如意颐指气使,对于军中诸将视如家奴,还会让这些军人们觉得这是名士气度,胸有成竹,可后来,经历了三次昌道内战和一系列对外的惨败之后,他们才发现,除了谢玄谢琰这个别人以外,其他的世家出身为将为帅的这些子弟,都不过是酒囊饭袋,刻意装出这种名士气度,而实无一用罢了。”
  “越是有真本事的世家将帅,越是会礼贤下士,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而那些没本事的人,才会高高在上,因为他们心底里根本就没把将士们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只不过是看成猪狗而已。以前世家高门手中有权力,掌握了军械粮草,将士们不过是被他们征发而来的平民百姓,甚至是庄客奴仆而已,所以就算这些将士们内心看不起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依他们的命令行事,刘牢之,就算是最典型的一个。”
  罗龙生笑了起来:“这个一人三叛的北府大帅刘牢之,其实大家也都看走了眼,以为他不过是谢家的一个家将,帮着谢家来掌握军队而已,可实际上此人是有野心的,一旦找到机会,就趁着谢家的两大主将身亡之后,无人领军的机会,把谢家一手组建的北府军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大晋的军事大权,第一次落到了这种寒人武夫的手中啊。”
  黑袍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你只看其表,不知其里,刘牢之仍然是那个内心深处畏惧和仰望世家高门的武人,和刘裕他们这辈年轻人不是一回事,他夺取北府,不是靠他的本事或者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因为当时王恭想跟谢家争权,所以利用了刘牢之曾经在北府多年为将,部下众多的这个特点,保举了刘牢之出来夺权,谢家因为自己家族将星殒落,而那时候刘裕又是和慕容兰远在塞外,所以面对黑手党和王恭他们这一明一暗的双重压力,只能交出军权。”
  “只不过刘牢之对谢家表面上也是很恭敬,谢家虽然没落失了政权和军权,但是刘牢之仍然保护了谢家在江南的土地,奴仆之类的根本利益,后来司马道子父子夺权上位,与王恭交恶为敌,而刘牢之作出了背叛王恭,倒向司马道子的选择,只此一点,就说明刘牢之没有大志,没有长远的目光,只是看谁地位高,谁权势大,就会倒向谁。”
  “司马道子明面上是皇帝的亲弟弟,会稽王,其实未来有作为皇太弟而登上大位的可能,加上王恭本人也是那副名士作派,对刘牢之呼来喝去,以为给了刘牢之官职就可以不尊重他,而司马道子的世子司马元显却是在当时多次亲自拜访刘牢之,许以高官厚爵,甚至允许刘牢之真正地掌握北府军而不必听人号令,这才是让刘牢之下决心背叛王恭,转投司马元显的原因。”
  罗龙生点了点头:“刘牢之其实只是想当一个能掌握军队的武将,还是需要世家大族掌权执政,为他提供军需和粮草,甚至是征兵的兵源,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自从在北府为将之后,以前淮北老家的那些山寨,就是处于废弃的状态,而南下的流民也是越来越少,刘牢之复出之后的北府军,收编了大量的山贼马匪,散兵游勇,其实这些是需要大量的金银财宝才能招募的,他本人并没有搞钱的本事,仍然是需要朝廷,需要世家高门为他提供这些招兵的资源。”
  黑袍叹了口气:“只是刘牢之反复地背叛之后,把自己陷入了死局,世家高门已经不再信任此人,而他以为司马元显能给他搞来所有军需与补给,却不曾想这个小王子却是只想给自己捞钱夺利,哪会把搜刮来的钱财全用于组建军队呢?”
  “最后无法维持军队的日常开销,因为吴地的世家高门借口淝水之战后连年战乱,要求减免税赋几年,司马元显其实没有在名义上归属朝廷的吴地掌控的能力,最后一怒之下,强行要在世家的庄园里征兵,发动乐属行动,这反而给了天师道起事的最好借口。”
  “为了供养刘牢之的北府军,世家和司马元显互相扯皮,最后让真正可怕的强敌借机起事。当然,这也让刘牢之有了真正摆脱世家和朝廷在经济和资源上的控制,成为独霸一方的大军阀的可能。”
  罗龙生笑了起来:“孙恩起事,刘牢之双眼一亮,终于有了借口能去世家大族经营百年的,富庶居天下之冠的吴地去烧杀抢掠了,以前一直以各种理由扣着军粮补给不给他的那些世家庄园,这回成了他可以合法抢劫的大肥羊,于是刘牢之就带着他的土匪多过战士的新北府军,一路杀到吴地。”
  “对世家大族,尤其是谢家王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他可能还要客气点,但对那些吴地土豪地主,中下等士族,如沈家,陆家,张家这些家族,他可就不客气了!”
  第4926章 汉室之后复祖路
  罗龙生说到这里,眼中的杀气一现,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先安上个通贼的罪名,再敲诈勒索,如果不那么听话的,就直接毁村灭庄,抢掠一空,孙恩能在吴地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这刘牢之功不可没啊,他把数十万,上百万的平民百姓和下层地主,都赶到孙恩一边了!”
  黑袍微微一笑:“是的,刘牢之这时候手下的人马,很多就是那些乱世中的兵匪强盗,只要好处,不讲义气,更不可能是约束军纪了,刘牢之本人就是两次跳反,先叛谢家,再杀王恭,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兵,根本不可能以常规的国法军纪来约束,如果让这些人不满意了,他们甚至会转头就去投奔天师道的军队,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就连谢琰,也是这样给部下的天师道信徒所杀呢。”
  “当然,刘牢之这么干,也是当时黑手党中的郗超给了他一些暗示和信心,以桓温的先例来诱惑他,让他可以在吴地割据自立,郗超当时是察觉到了王凝之这些人对他起了杀气,所以想先下手为强,让刘牢之干脆把这些吴地的王谢大族也一扫而空,直接断了他们的老巢,这点,是我们神盟不能允许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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