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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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谢浮玉的双手完全没有支点,硬撑到现在,期间精力不济,已经换了几次手。
  殷浔倒是还能再坚持一阵,但思忖片刻,他选择将被子掀开一小道缝隙。
  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好......”好像走了,话音未落,殷浔掌下传来一阵猛烈的颤动。
  “盖回去——”谢浮玉抬腿蹬了他一脚,还欲说他几句,但碍于不能大声讲话,只好皱眉看着殷浔。
  殷浔立刻反应过来,窗外有月亮,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纯然的黑。刚才一定有什么堵在窗前,遮住了月光,可能是海豚庞大的身躯,也可能是它的眼睛。
  他将功折罪,左手挪过去一些,替谢浮玉分担被子的重量。
  两人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塞壬的歌声消失,谢浮玉才抖着僵硬的胳膊,松开了棉被。
  月亮已经西沉,天空渐渐变了颜色,外面更亮了。
  谢浮玉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帕莱蒙出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两人脱力地靠坐在床前,各自揉了揉脸,保持清醒。
  “不太对劲。”殷浔说。
  的确,如果塞壬的目的在于引诱屋子里的人打开窗户,触犯禁忌,那么帕莱蒙的撞击更像是一种直观的威慑。
  人类见到他,第一反应是躲避。
  帕莱蒙的存在甚至会使失去理智的人类从海妖的歌声中清醒,即使玻璃被撞碎,只要人离得足够远,可能不一定会受到副本机制的惩罚。
  殷浔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抽象的可能:“他在救人?”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暗地里隐约有几方势力相互拉扯,有人要他们死,有人要他们活,中间还夹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黑化版小海神。
  此外,谢浮玉连续两天遭重,同处一室的自己却丝毫没有受到歌声的影响。
  殷浔侧眸,低声道:“阿郁,歌声响起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昏暗中,谢浮玉似乎极快地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盯着窗外西沉的月亮发呆。
  良久,他很轻地说:“尸体,很多的尸体。”
  夕阳笼罩着残垣断壁,血浆浇筑着累累白骨,堆叠成长阶,绵延向无穷无尽的远方。炽烈金红中,他看见一道颀长身影,圣母颂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引诱着他从尸体堆成的高台跃下,追随着那道身影,湮没进漫长无边的黑夜。
  谢浮玉不知道他是谁,但方才看见殷浔的脸,又觉得那人可能是殷浔。
  短暂的凝视过后,谢浮玉选择了沉默。
  殷浔不再追问,他回到窗边,循着记忆模仿起白天看到的那抹身影,低头贴着玻璃向下看。
  视线穿过细密的裂纹,他看见小海神的雕像呈现出和白天截然不同的一面,那纯白的石身陆陆续续浮现出原本的色彩,像谢浮玉第一次从手机镜头中看到的那样,变成了一尊放大的彩陶。
  可惜雕像背对着窗户,他们无法分辨此时的帕莱蒙是否拥有双眼。
  观景台上半人半鸟的海妖已经消失不见,灰蒙的大海在逐渐泛白的天幕下,隐隐流动出浅淡的蓝色。
  殷浔眺眼看向远方:“阿郁,梦也许真的是指时间。”
  以昼夜交替作为分界线,孤月西沉,朝日初升,夜色掩映的恩怨爱恨都将在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后缓缓消散。怪物沉入梦乡,人类尚未苏醒,大海恢复了最本真的面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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