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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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州城如此,那我——”傅弦脑子一热,险些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
  天幕云层低低掠过发顶,像是有一场大雨即将倾盆,凄风冷雨间,萧应问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阿弦,她在长安城活不了,别因为一时贪鲜枉害卿卿性命。”
  “我没有……”
  傅家与萧家一样世代簪缨,男子四十无子才可纳妾,若是真带李三娘回去,哪里有位置能给这样一个女人。
  瞅着那人恹恹的,萧应问倒觉得好笑,一面之下就要许卿终生,也就傅弦才为这些事情思虑。
  当然,方才那句话也是顺着傅弦说说罢了,县主托了清源公主(注1)传话,让他务必好好照看傅弦,怎可能让傅弦与来历不明的女郎纠缠,真带回去闹出事,李宁洛非把他爹从云策营喊回来,亲手宰了他不可。
  随行的人大都受了些伤,此刻正休息着。寒夜寂静,萧应问靠在马车壁,困意也渐渐袭来。
  一看守住另一端的傅弦,配剑跌在旁边,稚子般倚在木箱上,好梦正酣。
  但也不怪傅弦那般痴迷,那著着雪衫的女郎暗灯下走过来的那两步,柔玉春华,皎如秋月,她是风中轻颤的一株木芙蓉,妍丽折线没入可堪盈握的凹陷,落落风姿,绰约清冷。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若她真是细作倒还让他更愉悦些,策反到自家这边,不知能炼成怎么样的一柄利器。
  这样想了一会儿,倒好打发这漫漫长夜。
  阖阖眼睛,又像听到什么声音由远而近。
  萧应问拍了拍衣上的褶皱,挺直背脊重振精神。
  这回是真的听清楚了,他猛地站起来,寒剑出手,流光微茫闪在骨指之间,不必等他喊人,阵阵马蹄急切汹涌,足够此间所有人警觉戒备。
  傅弦从梦中惊醒,大吃一惊,“他们还有后手?”
  “不像。”萧应问道,“似只有单骑,或是有人路过。”
  半夜路过这里,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披衣扶剑,严阵以待。
  不多时,但见林雾中奔出雪云一朵,剑眉紧蹙的少年郎单骑而往,他身负一杆红缨枪,发后一缕赤色绸带飞在风中,白马银鞍,身姿意气凛然。
  是他?萧应问拧住了眉。
  而傅弦呢,握紧了手中剑,咬牙哼得鼻子咻咻,“裴听寒!他还真敢来。”
  第6章 “弄得这般狼狈。”
  裴听寒其人,本属洛阳裴氏中不太受嫡系重视的一支,萧、傅二人上一回见到他还是孩提时候。
  建隆五十九年的千秋万盛节,宗国来使,裴听寒随亲族从东都往西京参太和宴,大人们觥筹交错,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儿郎便一同在殿外投壶娱情。
  虽看不惯那几个东都崽子倨傲的做派,但同是世家子弟,又是在禁中,表面功夫做做,倒没闹出什么事。
  去岁初,裴听寒中武举,也来过一趟长安,恰好萧应问出游蜀州,那便是没有遇见过。
  此刻能认出来,多亏他俊朗玉隽的一张脸。
  时年能中武举的郎君们大都膀大腰圆,虎背熊腰。是以巡街时候,一众举子打马疾走长安街,裴听寒一袭赤色披氅烈烈风扬,清磊身姿火团一般掠过去,不知引得多少前来观礼的贵女瞩目。
  后有好事人将这一幕绘做书笺在文玩馆贩卖,不止一日售罄,更有买家为错版一张掷金争抢。商人们得了商机,不多日又出画像、纸扇等制品,长安城人人趋之若鹜,竟至有漏网之鱼飘进了清源公主的书房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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