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可是他不知道愤怒该归于何处。
  南喀错了吗?南喀就是他自己,他们饱受鄙夷与冷眼,度过的那十数个望着月亮的寒冷夜晚时,一身高贵的血脉是否提供了丁点暖意?
  南喀当然没有错。
  他又感到憎恨,那些误入藏区的外乡人,还有沈慈,居然教唆着南喀,让他失去了骄傲与尊崇的地位,竟然如此自降身份。
  可是他更不知道,这份憎恨该源于何方。
  那支从雪山上冲下来的队伍,拯救了越发畸形的藏区,赶走了压制着藏区的赞普,赶走了所有看不起南喀、伤害过南喀的人。
  而沈慈除了摧毁藏神石像外,甚至没有和南喀多说过几句话,对自己自降身份的憎恨,无论如何也发不在他身上。
  他怒,他恨,他怨。
  他感到迷茫,感到困惑,感到沉默。
  可是他既无法放下少年时十几年的屈辱与卑微,又不可控制的自傲于高人一等的贵族血脉,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贱种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无人再能坐上赞普之位,他高兴,可所有农奴与自己彻底平起平坐,他却不能释怀。
  古沌天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古沌天面色沉沉,心乱如麻。
  他已经历经了三十载的雪雨风霜,内心却永远停留在那个月亮高悬的夜晚。
  心绪混乱之间,古沌天下意识抬眼望向南喀,却在视线瞥过后者额头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
  “……羊角呢?”
  “羊角?”
  南喀闻言一怔,莫名其妙的摸向头顶,手指却摸了个空,只能感受到鬓发中两个微不足道的凸起。
  饶是他已经不那么在意这一对羊角的存在,不会像从前一样,在铜镜前日日试图掰断,却依旧感到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南喀狐疑的伸手摸了好几下,仍然没有摸到曾经长长的藏羚羊角,“怎么只剩下一截拇指长的角了?”
  那一对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著他卑贱血脉的藏羚羊角,此刻已经不再那么耀武扬威,只是悄悄藏在他乌黑卷曲的头发里。
  甚至于乍眼一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南喀:“……”
  他最近又做什么了?
  最近的事情的确又刺激又丰富,不是深更半夜拼杀在一团,就是骤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天辟地,一件件冲击着旧秩序。
  可这些纷繁复杂的大事中,也没有一件让他的羊角缩小,变成两个拇指大小的迷你火腿肠。
  难道这几天他睡觉的时候,外乡人把他的羊角当鹿茸锯了?
  南喀困惑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古沌天却已经明白了。
  他盯着那对几乎看不见的羊角看了很久,半晌,低低的笑了起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