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素衣天观覆灭那一夜,满城灯灭,冰封千里。雪练为示羞辱,在宫观的废墟上吹起这支曲子,长留境再没有半点风声了,唯有此曲呜呜咽咽,传入每一个风灵根的耳中。
  亡宗灭城,毕生之耻,用的却是曾经庆典时的俗曲,如何不痛彻骨髓?
  长留境覆灭后,雪害蔓延天下。
  那之后,风灵根不论境遇如何,都默默把这支曲子咽在心底。凡有外人敢唱起的,都会被诛杀在乱风中,世上再无传唱者。
  曲调轻快柔和,甚至流于滥俗,不知者无动于衷,识曲者只觉怨恨难平。
  这支曲子,安抚得了谁?
  影子两手抱头,身形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单烽在狂奔之中,依旧心中一痛,他不知其中种种恩怨,仅仅因为眼前负痛的影子,和当年如出一辙。
  尽管修成了炼影邪术,背负累累血债,在最脆弱的时刻,那依旧是一道单薄的孤影。
  他这一分心,昆仑奴的掌影立刻扇来。谢泓衣手指凌空一拧,抓着他耳朵,将他从鼓上扯了下来。
  单烽双目喷火,发出兽类般低沉的咆哮。
  “你干什么?”
  谢泓衣道:“太慢了,还不够。”
  “这支曲子,他不可能忘,”单烽道,目光在眼中锋利地一转侧,落在谢泓衣身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不够?”
  “长留境的俗曲,三岁小儿也能咏唱,叫怨春凋,你拿它当作宝贝了?”
  单烽突然从他口中得知了这曲子的由来,脑中掠过一点儿朦胧的东西。
  这曲子出自长留?
  天下九境,大半已覆亡,西南长留境亦不例外,他脑中只留有一片苍茫覆雪的冰冷印象,此刻却被撬动了一角,有什么早已遗忘的东西在雪下纷纷惊蛰。
  不光是在传说中,在耳闻里。
  ——我好像去过长留。难怪当初会莫名吹起这支曲子。
  和谁同行?除了什么魔?见了什么人?为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便这些都已模糊不清了,传说中翠幕云屏的长留宫,天下至景,他总该记得吧?怎么除了那一支缭绕不去的曲子,一切都毫无真实感。
  难道他早就见过影子……为什么全无印象?
  谢泓衣冷冷道:“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我要的是血肉泡影!”
  单烽头也不回,跃上金鼓,道:“我是怕你受不住。”
  谢泓衣不领他的情,他就拿出最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要逼出影子的血肉泡影,无非两条路,要么用怨春凋激怒对方,要么触犯禁火令,举火!
  他脚步一转,楼中翻涌的声调变得极其雄浑悲亢,仿佛自地底火海下翻涌已久,即将喷薄而出。
  火神悲日曲。
  这一支曲子是从羲和舫传出去的,蕴含着至精至纯的炎阳之力。天下火灵根宗门,凡需举火处,都少不得以祝融大鼓,昼夜不息地敲奏此曲。
  说是曲,实则根本难成曲调,熔金烁铁,暴烈之至,全天下也唯有火灵根能受用此等魔音,由单烽敲奏出来,更仿佛有无边火海热浪扑面而来。
  谢泓衣身形一震,死死抵住了面前的桌案,却依旧在一股焚毁一切的剧痛中半跪于地,面上浮现出一层盛怒的血色。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