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5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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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烛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盯着门边一动不动的身影。
  恐惧。
  这个魍魉梦应该是天生相石吸收施虐者的恐惧形成的,梦主在梦中变成了那个反被缝合怪虐待追杀的人。反反复复无休止的折磨刚好给了魉足够多的时间成型。
  而成型后的魉会接替梦主的身躯,拥有和梦境本质一样的力量。
  所以,夏烛才会感到害怕,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每次循环的结尾,风枫她们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死去。
  可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会有恐惧。在魉的辐射之下,小队全都陷进了各自畏惧的幻象中。
  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夏烛沉重的身体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仅仅是握住小剑不让它落到地上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何况魉那副悚然的声嗓音蛊惑一般源源不断地钻进耳朵里。
  它在夏烛耳边念着风枫风眠的名字,让她一遍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兄妹二人的那天,却又在下一秒让她回到那间冰冷的停尸房,看着雾气里灰白的身体。
  是啊,生命其实脆弱不堪。
  她们和冰柜中被随意扼杀的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好不容易与这个世界有了连接,好不容易找到了某种支撑着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梦里强撑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加倍地涌进了夏烛的身体。
  恐惧和孤单感像是一种致命的气体,无孔不入,灼烧着她的肺管和每一颗藏于体内刚刚分裂的细胞,让她痛不欲生,身体也开始像赢惑那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能让她们去冒险的,否则,她又是一个人了。恍惚之间她回到了乡下那条长无尽头的小道。青山蜿蜒,流云似水,路的终点什么都没有。
  夏烛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双手惯性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才不至于让她整个人都趴伏在魉的面前。
  颈椎后似乎有什么重物压着她的头,她想努力抬起脸看一看周围的人也无法做到。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滑的地砖隐隐透过自己的面孔。
  她似乎听到了有谁在黑暗中小声的抽泣,心口立刻爬上了细细密密的酸痒。
  是谁呢?这个哭声,从前似乎听到过。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身体无法动弹,双眼只能死死盯住地板上的一个点,然后慢慢失去焦距,黑暗凝成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孤孤单单地站在战旗挥舞的万军之中。
  虽然只是一个轮廓,但夏烛就是能莫名地从单薄的虚影中看出漩涡一般无尽的孤独,她试图去理解分析这样定义的动机,可是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无法转动,如果强行运转,斑斑锈迹就会因为磨损扑簌簌地落下,造成脑部细密不断的疼。
  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个定论,像掷入平静湖面的浮标,自然而然地浮起,涟漪也阵阵。
  忽然,那种颈部后方的重压感一瞬间被释放,桔红色的光线褪了下去,随着空气中一股泠冽的气息,她的头脑也立刻获得了清明。
  夏烛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着门口,魉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把深入地面的冰刃。一颗无比圣洁的白色菱石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带着柔和如月光的光圈。
  姬无愁轻轻上前,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冰刃,她的脊背瘦弱,起伏的骨骼弯成一轮好看的弧线,像是会挥出银光的刀锋。她转动了一下手腕,转过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着众人说:“它有点太吵了。”
  夏烛垂下头,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没有恐惧的吗?
  这样想着她偏过眼睛,从发丝中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人还蹲在地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黑色发尾从发白的指节和红宝石上扫过。
  可怜巴巴,像一株被雨打风吹的花。
  风枫盯着那颗白石,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俺记得俺们进的是红色的梦啊?这怎么成了白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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