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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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人只有一串号码,但于幸运知道是谁。
  信息内容很简短:
  【今晚的事,是靳昭行事荒唐,家教不严,我代他向你致歉。改日让他当面赔罪。】
  落款没有,但意思明确。
  是靳维止。
  于幸运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也明白,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心底一阵阵发凉。
  他知道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靳昭给她发短信开始?从她踏进戏楼?还是更早?他就那样,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的侄子羞辱她,看着程凛、商渡、陆沉舟相继登场,看着她崩溃逃离?
  这条道歉短信,是歉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
  告诉她,一切都在他眼中,逃不掉的。
  于幸运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只是默默地把这个黑色手机放回原处,再把行李箱推回去,关上衣柜门。
  /
  接下来的几天,于幸运试图让自己回归“正常”的轨道。
  她照常上班,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处理那些繁琐又重复的表格和文件。同事小刘凑过来,叽叽喳喳讲着周末相亲遇到的奇葩对象;领导背着手走过来,敲敲她的桌子,让她把上季度的报表再核对一遍。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于幸运听着,做着,应着,却总有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灵魂飘在半空,冷眼旁观着这个叫“于幸运”的躯体,那些曾经能轻易牵动她情绪的琐事,现在好像都隔着一层,引不起她心里太多波澜。
  陆沉舟和商渡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自那晚后,都没有再发消息或打电话来“打扰”她。这种沉默,反而比穷追不舍让她能喘口气。程凛倒是又发来过两次信息,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她只回了最简单的“没事,谢谢程连长关心,那天麻烦您了”,客气,疏远,划清界限。
  她知道这样不对,程凛是真心帮她。可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蜗牛,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任何外界的触碰,都让她条件反射地想躲。
  她开始利用工作间隙,偷偷地尝试自己去寻找答案。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北京 周边 精神病院”、“私立 精神疗养院”。她上高中那几年,每周日,王玉梅总会消失大半天。早上八点出门,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有时是换洗衣服,有时是点心水果,要到下午三四点才回来,回来时总是很疲惫,眼睛有时是红的。
  那时候她不懂,只以为妈妈是去看望什么远房亲戚。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去看姥姥了。如果每周都去,那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可能就在北京周边?可为什么送去了,又要每周去看?如果真的病到需要送进那种地方,又允许频繁探望吗?
  她搜了一圈,跳出来的信息五花八门,公立私立,地址电话,专家介绍,就是没有她想要的。
  她又换了关键词:“古玉 发热 民间传说”、“玉 认主 异常”、“佩戴古玉身体不适”。跳出来的结果更是光怪陆离,什么“玉挡灾”、“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血玉”、“古玉有灵”,大多都是些营销号文章和玄幻小说片段。关于“玉养东西”的说法,几乎没找到靠谱的。倒是有些晦涩的论坛帖子,提到些更离奇的,比如“玉为容器”、“寄魂”、“温养灵体”,但都语焉不详,像是编的小说。
  一无所获。
  但她没停,上班摸鱼时,午休吃饭时,甚至晚上躺床上睡不着时,她都会拿起手机,换个关键词再搜搜看。动作很小,心很虚,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但这徒劳的搜寻,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她第一次,不再等待别人施舍答案,不再被动接受安排。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那些横亘在她生活里的迷雾。
  哪怕只是用指尖,碰了碰迷雾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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