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191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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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司马光奏道:“老臣以为,当效嘉祐旧制,与夏国修好。归还部分疆土,增岁币七十万,换边境太平。“
  韩维对司马光的论点支持,他言道:“先帝大兴甲兵,始以问罪为名,既而收其地,遂致夏人有辞,违失恭顺。彼国之俗以不报仇怨为耻,今其国力渐复,必来攻取故地,若不幸复夺去,则先帝累年劳师所得,一旦失之,似为可耻。”
  “兴师拒战,则边隙自此复开,臣恐兵连祸结,未有已时。臣窃思兵之不可不息者有三,地之不可不弃者有五……”
  司马光道:“倘若夏国兴兵来犯塞,北人又贻书为请地,则失我机会,不可用矣。古人修德行仁,不计一时利害。何则?修德行仁之功大,世俗所计利害小,大小相去如天地之远也!”
  “臣请复嘉祐,治平当初,与西人,北人尽复和睦。”
  高太后道:“章卿为何始终一言不发?”
  章越道:“启禀太皇太后,臣今日在读佛经,常在想有常无常的道理。”
  高太后喜佛理,听章越引述佛经笑道:“章卿不妨试言。”
  章越道:“僧肇曾言,人则求古于今,谓其不住;吾则求今于古,知其不去。”
  “求古于今,是以有常而求无常,求今于古,则是无常求之有常。”
  “此言何意?”帘后高太后笑着问道。
  “譬如有人见黄河改道,便说'古之黄河不如此'——这是以今变求古常。“章越目视司马光,“而智者当思:黄河奔流千古,改道本是常态——这才是以古鉴今。“
  司马光咳嗽,一旁韩维皱眉:“度之此言到底何意?“
  章越向御座深揖:“太皇太后明鉴。“我们以史鉴今,不要以今鉴史。不要以千变万化的今,往古求之道理。而是要以古今恒常的道理,而求于今。”
  “治国当循千古不易之理,而非刻舟求剑,强以古法套今事。”
  众宰相们听来,同样是刻舟求剑,但章越与蔡确讲来却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1353章 侍中(万字)
  资政殿中烛火摇曳,众宰相的争论在肃穆的氛围中徐徐展开。司马光面色苍白却目光炯炯,手持笏板立于殿中,声音虽因久病而略显嘶哑,却字字铿锵。
  “太皇太后,臣伏见陛下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以安社稷、忧黎元为念。”
  “然治国如医疾,必先究其病源,攻其要害。今观天下财用匮乏,民力疲敝,其根源皆在于穷兵黩武...”
  章越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司马君实此言,仍是那套“变法因财匮,财匮因战事“的老调。
  司马光继续道:“兵者,国之凶器也。人不得已而用之,只为除暴安乱。自天宝以降,藩镇割据,五代更迭,九州板荡,生灵涂炭二百余载。此皆因唐室好大喜功,轻启边衅所致。”
  说到这里,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臣道:“先帝继统之后材雄气英,以幽、蓟、云、朔于契丹,灵武、河西于党项,交趾、日南于李氏为因,不得不张置官吏,收籍赋役,以本朝比于汉、唐之境,犹有未全,深用为耻,遂慨然有征伐、开拓之志,甚至降下遗诏。”
  司马光说到这里,帘后高太后及新君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章越一眼,其余宰执虽未看向章越,但也知道司马光所指是什么。
  司马光的长篇大论,恰似其《资治通鉴》的笔法,绵密周详却暗藏锋芒。他先将先帝的宏图伟业轻轻带过,继而话锋陡转。
  天子留给章越的遗命是什么,是灭党项收幽燕,续变法。这也是托付顾命所来。
  司马光就将这些全部否定。
  如果全部否定,那么章越也没有上位的所来了。
  “于是就有些边鄙武夫,窥伺小利,敢肆大言,只知邀功,不顾国家之患,大言不惭,自比作为卫青、霍去病。”
  “而那些白面书生,便披文按图,玩习陈迹,不知合变,竞献奇策,自谓张良陈平复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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