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13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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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沓纸笺,一坛酒,还有一套叠得方正正的新道袍,袍子上放着一双布鞋。
  玄虚子走近,伸手抚上那道袍。布料绵软针脚细密,上头的新鞋也纳得扎实,显是费了许多工夫。
  而后他拿起那沓纸。
  纸上字迹娟秀,详详细细录着数种酿酒古法的改良与新方构想,自选料、蒸煮、发酵乃至取酒、窖藏,每一步皆写得明明白白,旁边还细心批注了可能遇着的难处与破解之法。
  这些方子思路却别具一格,显是花费了许多心血钻研而成。
  放下酒方,他拔开酒坛的塞子,一股清冽的竹叶酒香飘散出来,仿佛将天寿山的云雾竹泉都收在了这一壶之中,分外醉人。
  他斟了一小杯,细细品咂,心中那点怅惘反倒愈发深了。
  多好的孩子,偏生没有真正的师徒缘分。
  玄虚子二十五岁以前并非道士。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小爱钻研些杂学,父母也不强逼他科举,由得他做个富贵闲人。后来娶妻生子,有妻有女,日子过得富足美满。
  奈何命犯孤鸾,六亲缘浅,二十五岁上家中陡遭大难,父母妻女俱亡。
  他受不住这般打击,疯了,沦落成了街边的乞丐。
  浑浑噩噩之际,遇着个疯疯癫癫的道人,留下几句谶语,为他指点迷津。
  后来他遁入玄门,学道修持,悟性奇高,未及五十便参透了许多人一生难悟的关窍。自此游历山水,沉迷于诸般杂学的研究。
  玄虚子不免暗想,倘若那无缘的女儿健康长大,生个孙辈,大抵便如小玉这般灵秀通透罢。
  想到此处,他轻轻摇头。
  那疯道人有一点却说错了,他这几十年来,何曾有一日真忘了故去的父母妻女?他终究未能完全勘破凡俗。
  玄虚子复又摇头,看着坛中清亮的酒液,舍不得再饮,将泥封盖了回去。
  他将酒方仔细收好,与那套衣鞋一同放入床头矮柜中,而后拎起酒葫芦,坐到窗边的藤木摇椅上,对着窗外青翠的山色,有一口没一口慢慢啜饮起来。
  春阳朦胧,他的身影融入满室寂寂的光尘里。
  马车行出数十里山路后,在一处溪流开阔之地暂作歇息。
  远远蹲伏于树冠间的眼线不敢靠前,只见马车停驻,一名女护卫自车厢出来,许臬与其低声交谈数语。
  随后许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那女护卫,矮身钻入了马车厢内。
  车厢里,石韫玉见许臬突然进来,心下一紧,压低声音问:“可是发现了什么?”
  许臬在她对面坐下,面色凝重,先是点头,又微微摇头:“尚未确定。只是方才一段路上,我总觉有些异样,似有目光远远缀着,却又捉不住确切踪迹,或是山野猎户,或是别的什么人,总归心下难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韫玉脸上,沉声道:“玉娘,为防万一,我觉得你或许需要改道。”
  石韫玉闻言,沉吟片刻。
  她深知许臬的警觉性高,绝非无的放矢。
  再者此行关乎自身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果断点头:“我明白了,等再走远些,我会设法试探一二,若真有尾巴,我便想办法甩开,先转道去别处,暂缓入蜀。”
  许臬见她应允,心下稍安,低低“嗯”了一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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