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云海啟程(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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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猛烈的上升气流骤然涌起,将所有人往外推。杨戩眼中灰蓝光芒暴涨,第三眼在眉间骤然睁开,一道纯粹的银光如利矛般射向裂口深处。那光不是攻击,而是一道稳固的轴,像给无序的气流画出一条「应该」的线。狂暴的雾气在那线的牵引下稍稍收束,浮黎趁势带人退至安全区域。
  沉安紧紧抓着杨戩的臂膀,心跳在胸腔里乱撞。他能清晰感到那股气流并不只是自然的风,而是一种带着意志的力量,像是某个巨大生命体在试探外界的触角。他想起自己在凡界读过的科学理论:当一个封闭系统积聚能量到极限,任何细小的外扰都可能引发「相变」。可这里的外扰,竟可能是他们的到来。
  轰鸣持续了七息,终于渐渐平息。裂口边缘仍在轻微起伏,像一隻被惊醒又暂时安抚的巨兽。杨戩缓缓收回第三眼的光芒,额上渗出细汗。
  「刚才那股气流……像是在选择节拍。」沉安声音发颤,却逼自己说完,「我们的云针……可能给了它一个错觉。」
  「不是错觉。」杨戩低声,「它真的在听。」
  浮黎走近,脸色比裂口边的云还白,「长老预言过裂隙将在『听见凡声』时扩张。今日果然——」他话未完,一旁年轻族人插口,「所以才说凡人不能靠近!」
  沉安抬头,与那人视线短暂交锋。他没有辩解,只将手中的测风云羽展示给眾人看:刻度上留着一段极短却异常规律的高峰,那是裂口「咳嗽」的精确证据。
  「这不是凡人挑衅,」他声音虽低却清晰,「这是裂隙本身积聚的结果。我们只是带来了一面镜子。」
  长老们沉默,只有湖面远远传来一声闷响,像在印证他的话。
  杨戩将沉安护在身侧,对浮黎沉声道:「我们会把所有数据交给天庭,但你们必须立刻加固族域。这不仅是天庭的问题。」
  浮黎咬牙点头,「我明白。」
  风渐渐停下,云壁上的银线仍在缓慢闪烁,像一条尚未癒合的伤口,在日光下闪着不安的光。沉安望着那条裂隙,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悸动:敬畏、恐惧、与一丝莫名的召唤。他忽然明白,这不仅仅是天庭与凡界的边界,更是一场将改变两界命运的试炼,而自己已被捲入其中。
  杨戩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云寒传来,稳固而坚决。「安安,记住,你只是观察者,不是祭品。」
  沉安转头望向他,在那双灰蓝瞳孔中看见一片深海般的镇定。他点了点头,却在心底无声回应:但有时,观察本身就是参与。
  裂口深处忽然闪过一缕细小的光,如同某种预告般一闪即逝。沉安知道,那不是错觉——这场边境的「咳嗽」才刚刚开始,而两界的命运,将在下一个节拍里迎来未知的变奏。
  夜幕像一张缓缓落下的巨网,把整个云壑笼进静謐的银蓝。裂隙的轰鸣虽已停歇,但那道深不见底的银线仍在远方微微闪烁,宛如一条隐隐作痛的伤口。族人们忙着修补裂口周围的云织,风铃在雾中一阵一阵作响,像是为惊魂未定的大地打拍子。沉安跟随浮黎与几名长者回到湖畔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湖面吐出的光映在每一张脸上,将人影拉成长长的剪影,彷彿一场刚结束的祭典。
  浮黎向他们简短致谢,便转身去协助族人加固北侧结界。沉安目送他离去,心里仍残留着裂口震动时的惊惧与疑问。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来观察、记录的凡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那场「节拍」的引子;若不是杨戩以灵力稳住气流,也许整个云壑此刻已化为一片混乱的银雾。
  杨戩走到他身旁,灰蓝的瞳孔在夜色里映出微光,像一片沉静的海。「还在想那道裂隙?」
  「嗯。」沉安低声应,视线仍锁在远方闪烁的银线上,「我知道我们只是观察者,但今天的测针……像是在告诉它:外界存在。我怕我们的每一步都在推它更近临界。」
  「你没有错。」杨戩的声音如一根稳固的弦,带着克制的温度,「若不测试,我们连临界在哪都不知道。错的是天庭长久的封闭,积累到今日。」
  沉安回望他,想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到更多的答案,却只看见一片难以穿透的阴影。他忽然意识到,杨戩或许比自己更明白这裂隙背后的意味——天庭的秩序、凡界的变化、两界的失衡,都在这一道伤口上聚合成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旧的律要崩坏,新律将由谁来定?
  两人沿湖边缓缓而行,脚下的石径被湖光染成银白,像铺着一层星沙。湖面仍在规律地吐息,然而每一次明灭都像在提醒他们: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沉安终于开口:「如果这裂隙真扩张到天庭,会发生什么?」
  「界线模糊。」杨戩的语气没有起伏,「灵气会无序渗入凡界,凡间的气脉也会倒灌。人可能获得力量,也可能被力量吞没。天庭若固守旧制,终将被逼到决裂。」
  沉安一怔,脑中闪过无数凡界的画面:城市的霓虹、夜市的灯火、河川的潮汐……这些熟悉的景象若被灵气无序入侵,将不再是他记忆中的世界。他感到一股从脚底窜起的寒意,忍不住握紧测风云羽。
  杨戩察觉他的紧绷,微微侧过身,将一隻温热的手覆在他指背上。那温度像一束光穿过云层,将他从冰冷的想像中拉回现实。「安安,」他轻声呼唤,「我们不会让那一步发生。」
  「我们?」沉安顺势反问,心里一暖却又带着疑惑,「但我们能做什么?你是天将,我是凡人。天庭……不一定会听。」
  「天庭不听,我听。」杨戩的目光像星辰般坚定,「你看见的节律,是任何神都无法模仿的视角。只要我们一起,就能在两界之间找出真正的『新律』。」
  沉安怔怔望着他,那些曾在心底轻轻掠过的情感此刻终于浮上水面:初遇时的惊惧、并肩时的信任、每一次危险后的心跳……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仅仅是任务的伙伴关係,而是一种更深的牵引。他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
  湖面忽然一亮,星光被吸入水中,银鳞瞬间铺满整片湖面,像是一场不请自来的星雨。风起时,星光被吹成无数细碎的浪花,在两人周围旋转。沉安下意识伸手去抓,一片光点落在掌心,柔软得像刚出生的露。
  杨戩看着那片光,忽然低声说:「在天庭,凡人不应该握住星光。它属于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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