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庭风雷(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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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殿中响起一片惊讶的低语。李靖冷笑一声,「凡人之测,何足为凭?但既是自请,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巧言。」
  沉安并不回应挑衅,只取出一枚测风云羽与改良后的云针。他转向玉帝,恭敬行礼,「啟稟陛下,臣愿以殿外云脉为测,当场验证裂隙节律对灵气流向的影响。此测不涉凡力,只借云羽记录。」
  玉帝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可。」
  侍吏迅速将一方透明云台推至殿前。沉安将云羽置于其上,轻触羽尖,测刻立即亮起淡金色光芒。那光芒原本应呈现稳定的週期,象徵天庭灵气的均衡;然而此刻,光脉在初始的平稳之后,突然出现极细的颤动,如同远方的风在云层中留下的回声。
  「这便是裂隙的远距效应。」沉安指向曲线上忽然拉长的细纹,语气平静却字字分明,「昨夜南境裂隙再次吐息,云羽虽在凌霄殿内,仍被微弱干扰。此为即时反应,非臣所能操控。」
  中立席的星宿神将立刻低声议论。有人起身仔细查看云羽的刻度变化,脸色渐渐凝重。王母娘娘也微微俯身,眉心一动,「此羽……乃天庭自製,凡人确无操控之力。」
  李靖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不过是偶发气脉,岂能证裂隙!」
  沉安早已预料这一质疑,立即打开观测册第二卷,「臣昨日于边境所记数据与此刻云羽颤动频率一致,请诸位对照。若此为偶发,两者不可能在不同时空呈现相同波形。」
  他将册页递给距离最近的北斗星君。那星君翻看良久,神色从怀疑转为惊讶,最后沉声道:「频率与幅度确实吻合。」
  殿中再度掀起议论。几名中立仙官开始向李靖席方向低声交换意见,态度显然动摇。
  李靖眉色沉如墨,冷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裂隙必致灾祸。天庭万古稳固,岂会因一处裂口而动摇?」
  沉安抬起头,与他对视,语气忽然转为犀利,「天庭固若金汤,正因如此,裂隙才更危险。当一个系统长久封闭,任何微小破口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崩塌。这不是凡人的臆测,而是天地的法则。」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哪吒睁大眼睛,低声对身旁的仙官说:「这话……有道理。」
  李靖脸色更沉,刚要再言,杨戩忽然向前一步,鎧甲发出一声低响,像一记警鐘。「李天王,若裂隙无害,又何需以天条封口?若真如你所言安然无虞,何惧凡人数据?」
  这一击直指守旧派的矛盾,殿内一片静默。李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杨戩与沉安,但在眾神的注视下终究无法再言。
  玉帝轻轻抚鬚,目光转向太白金星,「星君,卿意如何?」
  太白金星拂尘一挥,声音温和却鏗鏘,「裂隙虽未至灭界之危,但其节律已影响天庭灵脉,此乃不争之实。凡人观测能补天官之不足,实为两界之幸。臣建议即刻立案监测,并授观理使临时通行权,得往返边境,持续记录。」
  王母娘娘微微闭目,似在权衡。片刻后,她睁眼看向玉帝,「太白之言虽涉非常,但裂隙若真影响灵脉,亦不可坐视。妾同意暂行观测。」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如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诸位之议,朕已悉知。裂隙之事,着观理使沉安续行监测,二郎真君护行。若有阻挠,皆以妨害天务论。」
  此言一出,殿中再度哗然。李靖虽满脸不甘,却只能抱拳低头,「臣遵旨。」
  沉安心头一震,终于在这场高压的辩证中取得暂时的突破。他俯身行礼,「臣遵旨。」
  当他退下玉阶时,双腿几乎发软,但心中那股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云羽的微光仍在颤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凌霄宝殿的万丈威压下顽强跳动。
  走出殿门的瞬间,沉安深吸一口带着金属味的云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被冷汗浸透。杨戩悄悄靠近,低声道:「做得好。」
  沉安转头看向他,从那双灰蓝的瞳孔里看到的不只是讚许,还有一份不言而喻的守护——在这座以神权为顶的宫殿里,他不再只是孤身一人。
  太白金星随后而出,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小凡人,今日之辩,足可载入天庭记录。可别以为这就结束,守旧派失了顏面,暗潮只会更汹涌。」
  沉安擦去额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目光却比来时更为清亮,「我知道。但至少,裂隙的真实,已经无法被否认。」
  云海在殿外翻涌,风声像远方的战鼓。沉安明白,这场辩证虽然赢得暂时的通行与认可,却也宣告了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凡人的声音第一次在天庭最高议事堂中留下回响,而这回响将改变的不只是裂隙的命运,更是神与凡之间,早已僵固千年的平衡。
  黄昏的天庭似乎比往日更为沉重。凌霄宝殿的金色云顶在暮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银光,宛若一片紧绷的刀刃。沉安随杨戩与太白金星离开议堂,走在连通云桥的长廊上,耳边仍回盪着白日辩证的馀音:李靖的冷声、星君们低沉的议论、玉帝最后那句「妨害天务」的裁决……每一个字都像被烙在心上,提醒他虽然暂时赢得了监测权,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云桥两侧的天兵列队依旧严整,鎧甲在落日馀暉下闪着黯淡的光。他们的目光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单纯戒备,而多了几分复杂——既有对凡人出现在议堂中心的震惊,也有难以掩饰的疑虑。沉安感觉到那无形的视线像细细的针,轻轻刺在背上,提醒他今日的胜利并不代表被接受,只意味着他已成为眾矢之的。
  太白金星走在前方,白鬚在风中微微颤动,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小子,今日之辩虽惊四座,但也惊醒了沉睡的老狐。守旧派失了顏面,接下来他们必会另寻途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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