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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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乐得抛高了孩子五、六次,被抛到半空的世初淳捂着肚子,觉得自己中午喝下的米粥都要倒流了。
  他在她的手上写名字。织田作之助。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似大阴阳师施予的强力封印,也似以一人的意志穿梭时空烙下的符咒。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联系你我,囚禁私情。
  写在手上痒痒的。是致毒的蝎子顺着细小的血管走势,爬到了世初淳的胳膊肘,绕过肩膀,咬住了供应全身血液的心口。
  是以,一种难以言明的麻意扩散开来,在她的周身游走。
  意识到自己的孩子能学点东西,织田作之助购买了五十音图图册,教导女儿基础的知识。
  没有对照本,世初淳根本记不住异国他乡的字。他写到第八个字,她就忘了前三个字写的是什么。
  她本身平庸凡俗,不是什么聪敏之人。
  读书的时期,一大段文言文她要背好久好久,纯靠死记硬背才能勉力地记住了。第二天起床,又忘了个干净,只能重头背起。
  她的同桌不同,打开书,读三遍,书一合,倒背如流。
  世初淳望着她,似望到了两人横贯的宏壮天堑。
  她在这头,钦羡,同桌在那端,耀眼。
  她早早地接受了自己的一无是处,可总有比自己光鲜亮丽的人出现,衬得她灰扑扑,提醒着她周身破绽百出。
  把自己看得太低,连嫉妒的情绪也缺乏生产的空间,是潜意识里认定自己不配。
  坚持不懈的织田作之助,终究是让孩子学会了自己整个名字的写法。
  世初淳找了半天家里纸和笔,遗憾地发觉自己找到了,身高也够不着。只能反过来,在织田作之助的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世初淳。
  当织田作之助叫出她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被辣椒呛到,被奶粉噎住的感觉重新浮现。
  心头传来的钝痛疼得她一下坐不住,直直地朝前摔倒,被织田作之助稳稳当当地接住。他摸着她的后脑勺,说了句什么。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打下了稀稀落落的繁花。是天在哭,还是她的心在哭,实难分辨。唯有一个念头分外的明晰——她一直、一直在等这个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毫无根据的念想,正如她对这个人的没来由的倚赖一般,自打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恰似无根的浮萍四处寻觅,千辛万苦,最终找到了依傍之地。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也是人生第一次做父亲,没有经验。我会好好地学习,尽力做好的。”
  处于蒙昧间隙的青少年,掀起眼睑,整个人散发着诚挚的辉光。他捧着幼童的手,脸颊在上边亲密地磨蹭着,口中叙说的言语令人忍不住信服。
  “世初你等等我,好吗?”
  回应他的是张开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脑袋。
  第51章
  “一艘船不定期地更替自身部件,直至整个船体全部更换完。那么,它是否还能被视作原来的那艘船?”
  某次委托任务,目标人物濒死。临死前,视线一错不错地框住织田作之助,一分一秒也舍不得挪动。是四处流浪的蒲公英绒球找到了朝思暮想的栖息地,决意降落的一刻预兆着自我的毁灭。
  “或许吧。”少年杀手可有可无地应着。
  就跟人类相仿。年龄、地域、性格、环境等成长要素,都会造成一个个体与另一个个体的巨大差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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