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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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整为跪姿的舒律娅,磕磕巴巴地整理着语言。她的神智恍惚,指甲掐着手掌心才勉力保持住清醒,也不敢表露出一点怨愤与悲哀。
  纵然字句沉如千钧重负,大脑的轰鸣声几乎要让双耳都发聋。她也只能深深地埋下头去,为无端端遭受到无妄之灾的苏西找到一道生机。
  可惜,在枯枯戮山,除揍敌客家族成员以外的人,其他人的性命消失时都未必个个是有的放矢。
  “恳请、恳请您的宽恕。”舒律娅双手抓住伊尔迷的裤脚,手指想要收紧,又因蔓开的麻意动弹不得。“请您、拜托您把苏西变回原来的样子。”
  倾听到仆人请求的大少爷,手按着舒律娅的颅顶。
  他的大拇指、无名指、中指指腹因常年使用念钉,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体感是粗糙无疑的。
  他掌心下滑,托住了舒律娅的后脖颈,手掌简单地扣住了她的脖子。三根手指抵住她脆弱的咽喉,是句看似漫不经心的疑问,“舒律娅不是喜欢她,要和她做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心意?”
  “没有,没有。我没有朋友!”
  有水液溅到了擦得发亮的地面,嘴唇尝到了多重意义上的苦涩。舒律娅狼狈地埋下身子,覆盖掉自己难过的痕迹,免得让大少爷的责难再上一层。
  “我喜欢、喜欢您、只喜欢您。”
  她抬起胳膊,笨拙地用双臂抱住大少爷的腿部。是模仿其他院子里被当做宠物驯养、刺杀、解剖的人类,拿脸去蹭张开手就能遮挡住她的天,也确实终日令她的世界乌云蔽日的伊尔迷少爷的裤筒。
  “我只有您,只能看到您,看不见其他什么人。”所以,拜托您,请把苏西变回原样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也不想想这一切到底都是谁造成的。”
  以叹惋的口气诉说着的揍敌客家族长子,擅用高高在上的垂怜者姿态。他实施着恶劣的罪行,还绑架受害者的心灵。他将自己置身事外,偏把人架在火堆上炙烤。
  “我只是做个小小的实验而已,可惜她——这孩子叫什么来着?苏珊、安娜还是什么的家伙,太不中用,连一针的效力也撑不过。”
  伊尔迷拍拍她的脸,说不上轻浮或者郑重,和闲暇碰碰观赏类植株没有什么不同。“好好看看她吧。被念钉刺入的一瞬,她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现在能了解了吧,你压根没有交朋友的权利。若知道你是三心二意的人,这个孩子得多伤心啊。”
  废人废人废人废人废人废人废人废人……
  谁?
  苏西,还是她?
  舒律娅控制不住地痉挛,亦不能厘清肌肉挛缩的理由。
  没法理解的事件太多太多,枯枯戮山也好,大少爷也好,所有人判断是非的标准也好,难得有个交流的对象,也要面临被剥蚀的境况。
  皮表泛着凉意,似有孤魂野鬼在跟旁一口口吹气。心悸一阵一阵,每发作一次就引发脑袋的眩晕。
  胸口重得喘不过气,越想要呼吸,就越吸不进空气。舒律娅倒在地上,四肢飞速地麻痹。躯壳进行着无规律地抽搐,转动不了的眼珠倒映出一只手按在了她的额心。
  “看来是充分地理解了。那就忘掉吧。你向往的,没有必要的——朋友。”
  第二天醒来的舒律娅,忘记了自己交往过的朋友,也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更换、损耗仆从的情况在枯枯戮山屡见不鲜。生命在杀手世家内部无足轻重,大宅子里的管家、仆人照常活动。
  只是,偶尔,偶尔的偶尔,舒律娅瞄着熟睡的大少爷,她的头发被他压在身下,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她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好可怕。
  大少爷的怀抱很可怕。大少爷的脸很可怕。大少爷的人很可怕。
  他的种种构建出了恐怖的要义,他的每个举动都让人想要远离。但植根在她大脑的念钉又催促着她去亲近、依赖对方,至今为止吸纳进的认知观念,也全数在推着她往他的方向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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