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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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妈大受震撼,唏嘘地走了。
  待人走远,陆青伸手,去捏另一个毛球:“安猎户,你知不知道你亲手猎的这顶白兔帽,在某宝上十五块包邮。”
  安知山笑着,佯出痛心疾首的语气,“唉,所以我当初就跟他们说打猎要适当,你看,这下小兔帽子贬值了吧?”
  乐了一阵,陆青摇摇头,觉出了纳罕:“你怎么这么能胡编乱造呢?”
  安知山从没思索过这问题,他的嘴和脑子有时会各行其是,脑子木涨着,嘴依然能口吻生花。
  这时切实想了想,可也没想明白,在一团乱麻的日子里,他很久没能把事情想明白了。
  安知山:“不胡编乱造,难道要我说真话?”
  陆青显然是难以理解了:“为什么不说真话呢?”
  安知山同他有来言有去语,说话像逗小孩:“为什么要说真话呢?”
  陆青望着他,终于觉察自己这暗恋对象的确奇怪,所问所答都宛如无根之水,没头没脑,没着没落。所以陆青有些发愁,也有些被问住了,不知该怎么答。
  打小就被父母教育“撒谎会鼻子变长”,上了学,学生手册上印着“诚信为本”,警局门口横幅标着“坦白从宽”,连听歌,歌词都在规劝,“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所有人都活得踏实认真,勤勤恳恳,劳劳碌碌,只有安知山浑像个不知从哪处山头飘下来的野狐禅,看得见,摸不着。
  陆青先没答,从热雾腾云的摊子上买了两份甜口豆腐脑,又给安知山买了份咸口的,一根指头勾着三袋豆腐脑,他才把答案送出。
  “因为……因为说真话才能够让别人真正了解你吧。我爸妈以前教我将心比心,就是说你先捧出了真心,别人见了,自然也就会真心待你……”
  话到一半,陆青讪讪的,挠了挠脸颊,“听起来确实有点儿傻。”
  安知山自然而然接过他手里的豆腐脑和之前买的热包子,替他拎着,口中作答,“不傻”。实则不以为然,心说我都要死了,还费那功夫让旁人了解?
  他但笑不语,二人继续走。
  前面支了豆浆摊,陆青快走几步,弯身去买豆浆。清晨的日头尚且软弱,安知山单手插着裤兜,笑意褪下,微微歪了脑袋,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阳光下的陆青。
  他确实忘了陆青口中的初见,那天喝多了,路过巷子摆平了不平事,算不得什么,也不值得记住。
  真正对陆青留下印象,是在花店。
  那天陆青进店,皮肤本来就白,外头天冷,风卷残雪,给他鼻尖煞上冻红,衬得粉面桃腮,俊秀得几乎漂亮。
  可运气似乎又不好,是开在穷苦里的漂亮小孩。身上的羽绒服厚得噎人,不知是买大了几号,一气遮到了膝盖。鞋子又太薄,兴许是初秋的单鞋,踏在冷冬里,寒气大抵要无孔不入了。怨不得店里开了暖气,陆青也还是冻得搓手跺脚。
  陆青缩在花店一角选花,可眼睛穿花拂柳,总往他身上瞟。
  他想这人心思真是浅,想做什么全写在脸上,果然在踯躅十来分钟后,陆青捏着一束花走过来,姿态紧张,像舌根压了十万句话要说,可最后也只是要他结账。
  结完账,安知山带笑把花递过去,陆青不接,脸色赧红,磕磕巴巴,问,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吗?
  那天之后,陆青再来,店里的花忽然就有了活动,九块九买一送一。
  买好了豆浆,拎着便宜丰盛的早饭,两个人就要打道回府了。
  陆青并不像初见那样羞涩,至少并非全然如此。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陆青接得住安知山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于是他们倒挺聊得来。
  上了楼,安知山看陆青熟稔地支起折叠圆桌,拿来碗筷,又将豆腐脑连袋子套进碗里,他帮着搬塑料椅,码筷子,当个小碎催。
  微小的忙碌里,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难得吃上早饭的他忽然想,要是我什么都没有就好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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