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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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是太冷,可无论怎么挼搓,都摆不脱那跗骨的冷。
  最终逃也似的钻进车里,他双手撑着方向盘,脑袋深深埋下去,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或许两分钟,或许一两个小时。
  他想妈妈,想叶宁宁,想着想着,咧嘴要笑,发出声音来,却是要哭似的倒吸了口凉气,似乎是要哭,可拧起两道眉毛,又发现自己是在惨笑。
  想来想去,想到最末,他发现这两个称谓都陌生而又混淆了。
  妈妈就是叶宁宁,叶宁宁就是妈妈。
  叶宁宁在还是小女孩的年纪当了妈妈,妈妈是在大好年纪腐烂了的叶宁宁。
  妈妈平时不见面时,大抵也不经常想起他来。不会想当年四五岁的他,对现在的他更是一无所知,从不相识。
  绝大多数时候,妈妈不是妈妈,是叶宁宁。十七岁的叶宁宁很忙碌,为了攒学费而四处接表演。十七岁的叶宁宁也很快乐,周末和女伴一起逛街吃小吃,几块钱就能乐呵好几天。
  十七岁,美好尚未结束,悲伤还没开始。
  当初十七岁的叶宁宁很好,如今三十八岁的妈妈也很好,说来说去,不记得他这个强奸生下来的孩子,最好。
  第31章 但愿人长久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刚开了一段,就短了气力般走不动了,歇在了沿海公路的辅路上。
  歇了多久,安知山也不知道,他发愣时,车窗外是落日熔金,回神时,已然大夜弥天。
  今天并不是个晴薄的好天,海上生了夜雾,月光冷冽冽,泛了金属色,仿佛珍珠背光的那一面。
  他揿开车窗,搭着窗沿抽烟,目光沉沉,看远处海面烟迷雾蒙,听浪涛拍岸。
  海真辽阔,千百年来冷眼瞧了多少故事,洞悉了多少人世轮回的道理,可海依然沉默,依然是无话可说。
  他是本该葬身其中的人,海雾本来该从他的发间蒸腾而出,海水应该是敲在他的肋骨上才能拍出浪涛。
  可他没死,偏偏就是远远地,死皮赖脸地苟活下来。
  而他现在想着,其实还是死了好。
  想死之前,他先想到了疯。
  妈妈当初是先被送去精神病院,接受了两三年的治疗,最终没治出什么结果来,而人又太受罪,他才想尽方法把妈妈接到了疗养院。
  他以前去精神病院看妈妈,妈妈状态极差,人瘦成一把神经兮兮的枯柴,仿佛一燎就着,头发披散,眼睛暴突,浑像是骷髅上画了张秀丽的人面。
  妈妈说失眠,睡不着,他握着妈妈的手,说,我知道。
  妈妈抽出手来,浑身哆嗦,瞪他像瞪仇人。你怎么会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他立刻换上笑脸,连哄带劝。
  可他知道,他真知道。
  他十三四岁那年,也是失眠,也不过是想睡个好觉。独自去医院,开回来的却是心理病的病历。
  当初确诊的是什么病,他已经忘了,迭代这么多年,也该换成了新的。只知道药越吃越多,吃完药失神的时间越来越长。那次姚医生劝他去治,他问怎么治,她说mect。
  他瞬间就失笑,没正形地摆摆手,您可饶了我吧。
  他在妈妈那儿见过太多精神病的病患,也见过太多做完电疗后呆傻痴愣,涕泗横流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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