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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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用力按压,将清凉的药膏揉进皮肉深处,既是治疗,也是新一轮的、更为隐秘的折磨——它强迫伤口的主人清醒地、细致地重新感受每一处疼痛的轮廓和深度。
  简谙霁的额头抵在了自己蜷起的手臂上,呼吸变得粗重而混乱。
  身体在冰与火的夹击下微微发-抖,冷汗从鬓角渗出。
  她能感觉到冷覃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背上,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药膏涂抹的范围,逐渐超出了鞭痕的区域,向周围完好的皮肤蔓延。
  冰冷的触感,像某种缓慢渗透的标记。
  药膏的边界消失了。
  那冰凉的、带着侵略性的触感,不再仅仅安抚或刺-激着伤处,而是开始向四周完好的皮肤蚕食。
  肩胛骨的边缘,脊柱两侧平坦的腰肌,甚至蔓延到未被鞭梢波及的、柔韧的侧腰……
  冷覃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绘画般的方式移动着,缓慢、稳定、不容抗拒。
  药膏被均匀地推开,留下一层黏腻的、反着微光的薄膜。
  这不是治疗了,这是一种覆盖,一种用冰冷介质进行的、无声的圈地和宣称。
  简谙霁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不是不痛了,而是身体在极端的刺-激下开始产生一种麻木的适应性,或者说,是意志力在强行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防止自己在这样复杂而屈辱的触碰下彻底崩溃。
  她的呼吸仍旧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动背部肌肉收缩,与那涂抹的力道形成无声的对抗。
  冷覃似乎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将沾满药膏的掌心,整个覆在了简谙霁的肩胛骨中间,那片刚才被酒杯冰镇过、此刻又被药膏覆盖的区域。
  手掌的温度比药膏本身略高,却依然带着凉意。
  她就这样按着,不动,力量透过皮肉,仿佛要一直按进骨骼里去。
  “知道我为什么用这支药膏吗?” 冷覃的声音从极近的后方传来,气息拂过简谙霁汗湿的后颈皮肤,“它不仅镇痛消炎。”
  简谙霁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任何来自冷覃的“解释”,往往都伴随着更深一层的、令人不安的意图。
  “它里面有一种成分,” 冷覃的掌心微微施压,缓缓揉动,将药膏更彻底地揉进皮肤纹理,“会留下很淡的痕迹。不是伤疤,是颜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些挨过打的地方,会透出一点点……青紫色。像褪色很慢的淤青。”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药理现象。
  “这样,每次你照镜子,或者稍微感觉到衣服的摩-擦,都会想起来。想起今天晚上,想起你为什么会需要它。” 她的手指顺着脊柱的沟-壑,轻轻划下,“直到它完全消失之前,它都会提醒你。”
  提醒什么?是提醒她犯过的“错”,还是提醒她此刻的“归属”?
  简谙霁闭上了眼睛。
  药膏的冰凉似乎正顺着毛孔,一丝丝渗进血液里,流向心脏。
  那不是镇痛,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烙印,一种延迟的、持-久的、视觉与触觉双重意义上的宣示。
  它将疼痛的时间拉长了,将此刻这个房间里的空气、气息、触感,都凝固在了皮肤表层之下,等待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次次缓慢地释放。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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