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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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很少表现出疲惫或抱怨,总是平静地接受着教练布置的一项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以惊人的效率和准确度将它们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冷覃依旧保持着她的观察。她看着简谙霁在各科竞赛教练口中,从最初的“需要重点关注的新人”,迅速变成了“极具潜力的种子选手”。
  数学教练会拿着她那份步骤简洁到极致、却总能直击要害的答卷啧啧称奇;物理教练会感叹她对物理图像理解的深刻和建模能力的老道;化学教练惊讶于她短时间内记忆和归纳能力的恐怖提升;英语老师则对她流畅地道的书面表达和日渐纯熟的口语赞不绝口。
  这种全方位的、飞速的成长,让冷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再是单纯的课业竞争,而是对方在一条更加艰险、却也更加广阔的赛道上狂奔,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试图也去接触一些竞赛内容,却发现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远超她的想象,而且,她缺乏简谙霁那种破釜沉舟的、将一切都押上去的狠劲。
  她开始更多地思考简谙霁如此拼命的原因。
  那个猝死的继父,那些讨债的电话,那苍白消瘦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这些碎片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图景。
  简谙霁的“疯狂”,或许并非源于对学术的热爱,而是源于对某种巨大生存压力的反抗。
  竞赛奖金,可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认知,让冷覃的心情更加复杂。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将简谙霁视为一个需要被击败的对手。
  对手的挣扎,关乎的是荣誉和地位;而简谙霁的挣扎,关乎的或许是生存和自由。
  这种本质的不同,让她们的“竞争”失去了可比性,也让冷覃的每一次“较劲”,都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残忍?
  她不再主动去挑衅或制造压力,甚至有意无意地,在简谙霁因为过度疲惫而趴在桌上小憩时,会放轻动作,或者帮她挡一下窗外刺眼的阳光。
  这些细微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某种极致努力的尊重,或者,是对那沉重命运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侧隐?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讨债的电话虽然因为继父的死亡而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简谙霁偶尔还是会收到一些陌生的短信或未接来电,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凶恶,却带着一种更加阴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威胁,提醒她债务并未了结,只是换了债主,让她“好自为之”。
  每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简谙霁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会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但她的脸上却不会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号码拉黑,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笔尖,在题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竞赛的市级选拔赛将在学期末举行,那是她计划中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检验她这几个月疯狂投入成果的关键时刻。
  如果能在市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不仅能获得下一轮省级比赛的资格,更能赢得第一笔可观的奖学金,那是她与债主谈判、争取喘息时间的第一块筹码。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像在黑夜中独自攀爬悬崖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遥不可及的星光,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手中每一块凸-起的岩石,向上,再向上。
  期末考试与竞赛市级选拔的时间几乎重叠,这对简谙霁的体力和精力提出了终极挑战。
  她必须同时保证高中课程的优异成绩(这是她继续参加竞赛的“许可证”),又要在竞赛中发挥出最佳水平。
  那段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
  咖啡成了她唯一的“营养品”,支撑着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有时在深夜的自习室里,她会因为极度疲惫而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深呼吸,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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