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 第4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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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拂过面颊,吹散了书房里残留的沉水香和某种令人窒息的、未宣之于口的情愫。
  她刻意不去回想t崔观澜那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睛,不去想他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和渗出的鲜红。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回溯。
  梅月街那惊鸿一瞥——他勒马僵停时挺拔却孤绝的背影,他因本能想救她而撞向马鞍的闷响,他指缝间蜿蜒流下的血……那抹刺目的红,此刻仿佛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上,挥之不去。
  书房里,他褪去了探花郎的华服,只着青色素袍坐在暮色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唤她“红蓼”时声音里的沙哑和紧绷,他抬起又顿住的手……还有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灼热的、汹涌情感……
  苏红蓼不敢想下去。
  这不就是她笔下最极致的情感拉扯名场面吗?
  她作为一个“破文”写手,还有什么不懂的?
  “崔观澜。”苏红蓼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称谓,舌尖泛起一种陌生的、微涩的滋味。
  曾几何时,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崔家刻板的规矩,是母亲改嫁后她必须面对的、带着隔阂的“外人”,是那个永远端着架子、让她觉得拘谨甚至有些厌烦的崔二公子。更是她笔下设定的种马男主。
  她从厌弃、害怕、不断逃离,到改观、可以可有可无的接近……
  然后是鉴阅司的建立,不得不说,她甚至有些感激这个与众不同的崔观澜了。
  可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想起他掌心伤口的位置——死死抵压在前朝公主仪仗马鞍特有的、刚硬如刀的鞍鞯上。守节三年……何尝不是另一种枷锁?而他为了稳住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掌撞了上去。
  这份心意,沉重得让她心慌,也……莫名地让她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小块。那一直盘踞在心头的“讨厌”,竟像烈日下的薄冰,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酸涩和茫然的陌生情绪。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刻板的“崔二公子”躯壳之下,似乎藏着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崔观澜。
  第70章 喜欢崔观澜与否之自测题
  回到温家小院,灯火通明。母亲温墨梅正倚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就着灯光翻看一册书局新出的话本子。温墨梅穿着宽松的藕荷色家常袄裙,腹部已经明显隆起,五个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女儿苏红蓼的脸上。
  “回来了?听说今日观澜游街时受伤了,怎样?他伤得可重?”温氏的声音温软,却带着些许的忧心。
  “皮外伤,不碍事,已包扎好了。”苏红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走过去在母亲脚边的绣墩上坐下,顺手替她掖了掖腿上的薄毯。
  温氏放下话本,没有立刻追问伤势,而是伸出手,示意苏红蓼坐在她的身侧。
  苏红蓼握住母亲的手,顺势坐了下来。
  温氏这才细细端详着女儿。
  苏红蓼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环佩——这是她心绪不宁时的小动作。
  “今日游街,书局生意想必极好?”温氏状似随意地问。
  “嗯,比预想得好,账目还没细算。”苏红蓼答道,语气平稳,但眼神有些飘忽。
  这时,绿芽端着两盏燕窝进来,将两个小盅放在温氏床榻前的小几上。温氏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绿芽,只见这小丫鬟放下燕窝盅后,飞快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好奇,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温氏心中了然。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的那盏燕窝,轻轻捏起瓷勺在其中搅了搅,雪白的燕窝丝丝绕绕,与冰糖炖得绵绵糯糯。她用了一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道:“红蓼,娘瞧着你,倒和往日有些不同。可是累了?还是……遇着什么事了?”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绞着玉环佩的手指上,意有所指。
  苏红蓼的手指猛地一僵,随即松开玉环佩,端起燕窝盅掩饰般地喝了一口,一点没有女子娴雅的样子,而是直接仰脖饮尽。“没什么,就是人多,闹哄哄的,有些乏了。”她放下瓷盅,装作洒脱,避开了母亲洞察的目光。
  温氏微微一笑,没有拆穿。她将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律动。这个孩子,是她与逝去的崔牧之间最后的牵绊,也是她打破世俗眼光,选择遵循自己心意再嫁的见证。她太明白“规矩”二字对女子的束缚,也太清楚“心意”的分量。
  “乏了便早些歇息。”温氏放下茶盏,声音放得更轻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红蓼啊,这人世间,路有千万条,规矩也有千万种。可娘活了这些年,最深的体会便是——人心里的那份真,那份念,才是最金贵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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