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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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参已在船头躺下,捼蓝的天里隐约有些星星,从她视野里慢慢飘过。听完李义的话,她心里却泛起诸多回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一腔热血的方执白从她脑海中闪过,她低头一笑,随之道:“世上安得两全法?这话你讽来容易,其中道理,可是将那少家主困了好些年。”
  船往岸边凑了,李义又去船尾拾浆来:“那位琴师你见了么?”
  “见了。”
  衡参只答到这里,李义会意,便也不再问了。在她心里,衡参实在已经性情大变,她不知衡参如今作何打算,她就这样慢慢地摇浆,在这个话题里,她二人都只好选择了沉默。
  很久很久,若不是身上的疼痛,大概衡参已经睡过去了。江风轻柔,万籁俱寂,她却忽然感觉到船慢下来了,船身咯吱咯吱地晃了几下,李义朝她走过来了。
  她睁开眼,李义的面容就在面前。
  李义面色凝重,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以气声道:“从这走,唯有以命相抵?”
  衡参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无所谓地笑了笑:“尚不知往何处去,岂能放手一搏?”
  兴许是不愿再想,没有缝隙似的,她转而换了话题。
  “有人在盯你上面那位,”她做了个“左”的口型,接着说,“你也当心罢。”
  这便是李义的心患了,她拧紧了眉,半晌,却说:“为时尚早吧。”
  衡参笑道:“这倒是,现在谁会动她?”
  她二人说是叙旧,然而三言两语,已牵扯太多东西。再说什么,总以为不进心里了。衡参离开时夜还未深,她一路走着,还从酒肆买了壶酒,回到私塾,却已疼得浑身打颤,扶着墙跌在榻上。
  她师母名为乌衣拙,回来时还晚一些,一推门,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红烛在床边忽明忽暗,她定睛一看,衡参趴在床上,却有血顺着身子滴下来。
  “衡参?”她将衡参推醒,一摸才发觉,她身上一层布料已叫汗水浸透了。
  衡参半天才睁开眼来,疼得不自觉咬着牙,却还是笑道:“来了。上药也够不到,就没拆开。”
  乌衣拙只觉荒唐,她将人扶起来,拿了昨天的药,重新给她包扎。伤口在背上,有小臂那么长,虽然不深,却极难愈合。乌衣拙重新用布将药固定好,才叹口气道:“那人有三头‘豹’,要动他,竟只派了你一个人。”
  她所说的“豹”亦是从笼中来,其爪极利,以毒淬之。乌衣拙手下亦有一位毒门,受她影响,衡参动手前总预先吃生金丸封毒,这才没有伤及性命。不过疼痛难忍,极难愈合。衡参好容易直起腰来,闻言却也不说什么,只睁着一双眼盯着烛火看。
  乌衣拙又倒了碗温水,端过来放在榻上,便和衡参并肩坐着了。这里是衡参长大的地方,书声朗朗的私塾地下另有一片天地,她从这里习武、吃住,从这里变成衡参。
  她并非盗贼,也不是什么镖师,她真正的谋生手段规矩森严,却也异常简单,让她什么也不必想,不必有自己的心。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从地底下生长出去,直到烟柳画桥的梁州……
  “我还要回梁州。”她突然说。
  乌衣拙不答话,她并不在乎衡参在哪儿,她对衡参只有一个要求,忠诚。不要背叛那位,不要背叛手上的兵器和血,为了这件事,死不足惜。
  “好好养伤。”她只是说。
  衡参换了药,擦了血,身上轻快不少,在床上斜靠着,渐渐就昏睡过去。迷迷糊糊地,她仿佛被调转了身子,后来入梦,那乌衣拙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甚清楚了。
  因她方才想着梁州的事,这一昏迷,就立刻又想到万池园。犹记得那时候桂花正好,秋风带走桂花雨,那一年她亦是花瓣一样轻飘飘的、无心的东西,偏是遇到了方执白。
  她栽在这思训山庄,说是阴差阳错,或是冥冥之中,或许都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乌衣拙此名中,“乌衣”代指燕子,拙也就是燕子变得笨拙。有一种说法是武功极高之人,能让燕子落在手中而飞不起来,是因为能捕捉到燕子每一个欲向下踏的力并且将这力化掉。
  衡参角度回溯,往事篇开启,讲一讲前尘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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