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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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罗从前只觉他生得清瘦修长,如今相对而坐,二人双膝之间相隔不到五寸的距离,这才发现,原来他也生得十分高大,身躯挡在纱帷前,一下遮住大片朦胧的日光。
  车中静悄悄,除了车轮压过石板的声响,再没其他动静。
  杜修仁自坐下后,便一言不发,甚至连看也不看伽罗一眼,仿佛当真只是搭一程便车,没有别的目的。
  伽罗自是不相信的,可是等了又等,见他仍是那副很沉得住气的样子,越发觉得别扭。
  “阿兄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此处也没有外人,用不着再忌讳。”
  她的语气说不上冒犯,但同方才在徽猷殿中的小心翼翼相比,已松懈了许多,其中的不快更是掩饰不住。
  杜修仁这才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她,仿佛在说:终于装不住了。
  伽罗紧抿着唇,不甘示弱地同他对视,衣裳底下的脊背也悄悄挺直了。
  杜修仁的视线从她挺直的身板上一掠而过。
  两三年未见,这个狡猾的小娘子已长大了许多。
  那日吊丧时瞧了一眼,只觉从前那张总是可怜巴巴的小脸蛋仍旧那么小,好似身量抽了条,脸却没跟着长,倒是面上嵌着的五官,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明艳生动,只那样一身素白地站在人群里,什么也不做,便能让人一眼瞧见。
  那日的衣裳宽松,像个蚕蛹将人裹着,瞧不出身段,倒是今日,换回日常的夏季裙衫,才显出二八年华的小娘子该有的婀娜。
  到底流淌着一半突厥人的血,除了眼眸与发丝在强烈的日光下,泛着一抹深褐色外,身段也同汉家娘子更突出。
  圣上对她的喜爱,会与此有关吗?
  他顿了顿,这才慢慢开口:“倒也没旁的事,只是母亲知晓我今日要入宫见陛下,便嘱咐我给公主也带一句话,上一回隆庆门的意外,母亲很是过意不去,只是碍于太后丧期未过,不好做什么,便让我先向公主好好道一声谢。”
  伽罗愣了下,没想到竟是大长公主要道谢,紧接着,又觉他这人着实有些古怪,方才那一长段沉默,当真让她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
  “原来是这件事,”她的身子放松下来,面容也缓和许多,“本就是我该做的,大长公主实在不必特意言谢。”
  杜修仁扯了下嘴角,淡淡道:“母亲还邀公主待丧期过去,到府上一叙,过几日,便会遣人送至清辉殿。”
  伽罗想了想,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道:“好,那我便静等大长公主的消息,只是请大长公主不必特意准备,伽罗登门叨扰已是罪过,万不敢再令大长公主受累。”
  “知道了,我会将公主的话带到。”杜修仁抬眼望着她,顿了顿,忽然又道,“公主帮了我的母亲,论理,我也当向你致谢才对。可是,我总忍不住怀疑,公主那日当真是真心要救我母亲,并非出于其他目的?”
  伽罗没想到他前面那般和煦,却还是对她成见颇深,不由有些生气,出口便道:“阿兄何出此言?那日事出紧急,本就是个意外,我怎会有这样的本事,连宫中的车马出乱子都能提前预料?”
  “是吗?”杜修仁未见表态,只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
  伽罗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窒了窒,干脆将话说破。
  “我知道,阿兄心中一直记着幼时旧事,对我颇有成见,所以,这些年来,不论我做什么,阿兄都不信我会是出于好意。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年我不过八岁,先后失了父母,独自一人在宫中求生,面对旁人的讥笑、暗骂,我不过是将别人对我做过的事都重演一遍而已,我只是求生,到底有什么错?”
  她的话中带了许多委屈,说出最后一字时,眼眶都红了一圈,含着两汪泪意,双目盈盈望去时,我见犹怜。
  可杜修仁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反而冷笑一声,说:“那时,你身处弱势,错不全在你,所以,我也没有拆穿你,不是吗?”
  他收起笑,身子微微前倾,将二人之间的本就不远的距离又缩短一些,面无表情地逼视着伽罗。
  “公主,今日的事,你又要作何解释?”
  伽罗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今日……今日有什么事?我不明白阿兄在说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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