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刺 第23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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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颜不见外地攥住对方衣服蹭泪,驱暖性贴近一厘,依仗他沉稳的心跳声驱散脑海内循环的尖锐哭诉。
  周序扬鼻尖萦绕她身上的清幽香气,不由自主深呼吸好几下,莫名觉得安宁。
  分开时,俩人不约而同错开眼。
  凉风忽从四面八方而来,冷冽嗖嗖。许颜抹去残留的泪痕,“萨日盖怎么没回来?”
  周序扬胸前空了大块,随手捋平胸口那块皱巴巴的布料,“她留在医院办手续。说晚上草原危险,托我回来照看雅沐罕。”
  “她一个人行么?”许颜刚问出口便自言自语地答:“萨日盖那么坚强,肯定行。”
  周序扬睨着她泛红的鼻尖,“你呢?还好吗?”
  许颜低着头,“太突然了,正常人都没法接受。我现在最担心雅沐罕。”
  周序扬下巴点点蒙古包,“睡了?”
  “哭累了,睡会也好。”
  周序扬扯起裤腿坐下,生起一团篝火。许颜望着蒙古包旁成垛的方块草,不禁想起正午时分,特木奇为冬季做准备、忙前忙后的身影。
  “萨日盖说特木奇上个月刚过五十四岁生日,家里的羊昨夜遭突袭,这么巧,今天出门的也是五十四头。”周序扬掏出张折叠的纸,递到许颜手上。
  她展开一看:生日蛋糕,54,羊群,闪电外加萨日盖的眼泪,简单几笔勾画出世事无常。
  “我们那迷信的说法,男人54岁是个坎。坎,你能听懂吗?”
  周序扬点点头,无端涌起和她说中文的冲动,紧接想起心理医生的嘱咐:如果记忆和语境连在一起,就别轻易弄混淆。
  许颜继续自说自话,“以前听老人家说,总觉得荒谬。”
  高勇斌四年前正好五十四,老人们大操大办,请高僧念经积功德、除晦气。结果不知是巧合抑或怕什么来什么,那年他祸事不断:在工厂摔断腿、回家路上遭遇三连撞车祸,走大街上好端端被人痛揍一顿,以致胃出血住院。
  当时高恺乐气得不行,撸起袖子要找人干仗,被许文悦硬生生拦下,只说交给警察解决。
  解决了吗?
  许颜没打听到后续,尤记得高奶奶心疼得成天在家烧香抹泪,求菩萨保佑儿子能顺利熬过大坎。
  “现在呢?”周序扬迟迟没听见下文,“信了54岁是个坎?怕了?”
  “不怕。”
  在今天之前,许颜经历的多是生离,对死亡倒没有太多畏惧。
  小时候的“不怕死”是一种倔强和赌气,赌那个人会不会回来,赌她能不能克服对水的恐惧、学会游泳,顺便打破算命先生的咒语。
  成年后的“不怕死”则是对生命的迷茫。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无法拥有人生的掌控权,喜恶也无人在意,甚至连唯一信赖的小伙伴都能消失不见,那她是不是也可有可无?
  她钻进牛角尖长达数十年之久,到此刻幡然醒悟:或许不用较真自己对别人的意义,不妨活得再自我些。就像特木奇说的:“要像草原的鹰那般活着,可以顺应风向,但必须由自己决定方向。”
  风势渐大,几次差点熄灭火种。
  周序扬调整坐姿挡风,添了几小把枯草。许颜和他面对面而坐,视线呆滞地随火影临摹轮廓,一遍又一遍,直到每次眨眼都能幻现俊朗的脸。
  她没来由地嗤笑,对方循着动静抬眼。四目相接,许颜环抱双膝,罕见地提了件旧事。
  “我第一次吃火龙果,误以为便血快死了,躲家哭了三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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