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我家少爷,就是这么可怕的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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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夫人,用力!再使把劲儿——就快出来了!”
  产房里,稳婆焦急的催促声、温芙压抑的痛吟、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吴掌柜在门外来回踱步,额上沁出冷汗,先前那点怒火早已被恐惧和后怕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生了生了!恭喜吴老爷,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满脸喜气地抱着襁褓出来。
  吴掌柜急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那团柔软的小生命。孩子哭声洪亮,小脸皱红,挥舞着拳头——是个健康的男婴。
  他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涌起一阵狂喜,连带着对温芙的怨气也散了大半。
  进了里间,温芙虚弱地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鬓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颊边。见他进来,她眼中立刻蓄了泪,挣扎着想坐起来。
  “吴郎……”她声音嘶哑,带着泣音,“是我错了……你知晓的,我本就是个磨豆腐出身、没见识的妇人,只瞧着张家富贵,又见张家主动示好,便想着这是大姑娘的福分……是我眼皮子浅,思虑不周。若早知大姑娘如此不愿,我便是死也不会提这门亲的……”
  她说着,泪水涟涟而下,更显憔悴可怜:“吴郎,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看在……看在孩儿的份上……”
  吴掌柜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又看看榻上泪眼婆娑、刚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女人,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他在床沿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叹息道:“芙娘,我也有错,性子太急……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幸而孩儿平安,你是我吴家的功臣,好生将养着。”
  温芙倚进他怀里,垂下的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
  陆钺的动作极快,不出两日,通城的文书与路引已备妥。
  陈平安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将养这些时日,已好了七七八八。他生得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透着股憨直劲儿。
  陈浅站在一旁,看看他,又看看身边亭亭玉立、肤白貌美的吴月娥,心下仍忍不住嘀咕:怎么看都有种好端端的玉兰花插进了黑土陶罐的错觉……
  罢了,她暗自摇头。既是两情相悦的苦命鸳鸯,自己总不好做那打散姻缘的恶人。
  何况那日李平安被吴家下人围打,任拳脚加身,咬紧了牙关也没吐露半句与吴月娥私奔的打算,这份硬气与担当,或许……也算可靠。
  正思忖间,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陈浅回神,悄悄撇了撇嘴——这小气鬼,她不过替月娥多瞧了两眼未来夫婿,他倒捻起酸来了。
  “月娥妹妹……”她上前一步,握住吴月娥的手,终究还是叹了一声,“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姐姐只盼你心想事成,一世美满。”
  吴月娥眼眶倏地红了,反手紧紧抱住她:“浅浅姐姐,你也要珍重,要欢喜顺遂……”
  “放心,我有银子就欢喜了。”陈浅拍了拍她的背,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记着,姐姐给你的银票,就藏在马车座位底下的暗格里,一抬木板便能看见。这事,你谁也别告诉——”
  她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正检查车马的李平安,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便是李平安,也别说。这世道,女子艰难,你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他若待你好,这钱便是锦上添花,他若……你也有个倚仗。”
  吴月娥含泪点头:“姐姐的话,我记下了。”
  “好了,时辰不早,再晚该出不了城了。”陈浅松开她,替她拢了拢披风,将人轻轻推向马车。
  车轮辘辘,渐行渐远。
  陈浅站在道旁,望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空落落的,漫起一阵怅然。
  直到一具温热的身躯从后贴上来,下巴懒洋洋搁在她肩头,耳畔响起某人拖长了调子、故作可怜的声音:“唉,可算送走了……这几日我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踏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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