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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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是一声不吭趴在床上,让来兴给他上药,来兴怯怯说合该告诉老爷和叶师傅,周允那时的神情,和今晚一模一样。
  窗外脚步声渐远,屋里暖炉熏香,死寂般的温暖。
  周允只着一件素绫寝衣,领口微敞,斜倚在床,身下锦衾被长腿压出凌乱褶皱。
  他缓缓抬起左手,一股清苦凛冽的药味透过纱布散出来,目光落至一圈刺眼白色,他凝神愣了好半晌。
  眼神渐渐涣散,又被他执拗地聚拢起来。他心中一跳,本能地感受到不妙。
  索性下了床,走到鞋柜,一双双翻看,无一例外,每双都仅鞋底轻微磨损,鞋面挺阔整洁。
  柜门轻合,长久的静默后,他又快步走至桌侧画缸,抽出除夕那日的字。
  展纸,端详。
  雪中飞舞的黄裙摆历历在目,愈是遏制,愈是挥之不去。
  沉吟良久,迷惘已去,心中却是莫名的慌乱难挡,心跳铿锵有力,混乱不堪,声响之急促,像是心要跳出胸膛,躁得令人坐立难安。
  烦躁在他坚如磐石的心里横冲直撞。
  他霎时蹙起了眉,遂将纸页揉为一丸,扔进了字纸篓。
  夜半,又从床上爬起来,找出这纸抻平,撕了个粉碎。
  一夜难眠。
  可次日一早,他便又照常投身到冶坊中去了。
  下个月初,工部要派人到冶铸坊巡察工场、检视工匠,所以自从那日手腕被烫,直到正月底,周允便在坊里住下。
  平日他待在冶铸坊监工,周四海在铁矿和高炉户间周旋,父子俩各司其职,他也免一遭唠叨。
  这些时日,周允一直都把心思都放在冶坊的主棚屋,这是坊里最大的场地,经年累月损耗最为厉害,每年春夏淡季,都少不了一番培修补葺,这回借着官府拨款出资,爷俩叫上叶丛商量一番,索性大张旗鼓地修整。
  最近坊中旁的小棚屋,正紧急赶制一批锄头镰刀、铁盆秤砣之类,还有周氏冶坊最盛名的铁锅炊具。
  周四海算盘打得响,虽说接下了官家的活,可自家的私活也不能落下,二月底商队西行贸易,又是一笔生意。
  酉时天黑,饭后加火班。
  待天黑透了,日工便挨个到账房去领工钱,这个空当,周允回了房,刚换下脏衣裳,门被敲响了。
  “师父。”周允开门,门外寒气混着铁炭气味扑面而来。
  叶丛走到锅架子前坐下,瞧一眼书桌上的图样,语气温厚问道:“还在琢磨图纸?”
  周允应声,烛光在他眉眼间跳动,他带着惯有的冷峭和决绝开口:“您不必再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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