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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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是男人,所以他的江山社稷、雄图霸业是天经地义。高守谦是去了势的男人,所以他必须依附最强的男人才能生存。温仲临如今是想往上爬的男人,所以他的忠诚和底线永远随着利益摇摆。
  她竟然妄想,在这张由男人制定规则、由男人掌控一切、连棋盘本身都属于男人的世道里,与男人共谋,去赢取一个属于女人的、真正的解脱和公道?
  真是可笑啊。
  她半生的隐忍与谋划,她此刻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掌心残留的、扇在温仲临脸上的微麻,她端着这碗药时所有的狠厉与期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荒唐绝伦的笑话。
  皇后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从喉咙深处逸出,短促,干涩,像秋末最后一片枯叶脱离枝头时那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又像某种紧绷到极致后,终于断裂的弦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那笑容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绽开,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意味,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和彻底认清局势后的解脱。
  她慢慢站起身,姿态优雅从容,理了理衣襟,抚平袖口,然后,朝着榻上的皇帝,深深、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代表臣服与恭顺的大礼。
  “陛下。”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药凉了,臣妾去热一热。”
  说完,她端起榻边小几上那碗皇帝未曾饮下的药,转身,握紧温热的碗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御帐。
  帐外,天光熹微,混沌的灰白色涂满了天际。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纷纷扬扬,无休无止,落在她肩上、发上,很快就化成了冰凉的水珠,渗入衣料。
  皇后站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片扑在脸上,冰冷刺骨。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碗早已凉透的药,黑色的药汁平静无波,映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她看了很久,久到雪花在碗沿积起薄薄一层。
  然后,她手腕一翻,黑色的药汁泼洒而出,落在洁白的新雪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融出一个小小的、边缘焦褐的深色坑洞,像一道疤。
  她松开手指。
  精致的瓷碗跌落在雪中,滚了几圈,停在那个药渍形成的坑洞旁,碗底朝天。
  皇后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不断落下雪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彻骨的寒气,再长长地、缓缓地,将那口气呼出。
  一团白雾在她面前生成,迅速扩大、变淡,然后被寒风撕扯、吹散,转眼就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啊,dog皇帝
  第108章 死生(下)
  皇帝醒后,营地的警戒再次拔了一级,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御帐及周边要地围得铁桶一般。李晟、几位重臣及尚能行动的王爷们依次入内觐见,除了问候圣体,更紧要的是商议如何处置眼前这桩塌天大祸。
  望楼垮塌,两名外邦公主殒命,使团伤亡惨重,此事若处理不当,轻则邦交破裂,重则刀兵再起。
  待最后一位大臣退出,御帐周围彻底戒严,连风雪声似乎都被这肃杀的氛围压低了。
  沈望旌与沈照野从御帐出来,并肩走在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雪地上。沈望旌的左肩动作有些凝滞,望楼倒塌时,他正护在李昶身侧,一根断裂的椽子砸下来,被他用肩背硬生生扛开,饶是他筋骨强健,也受了不轻的挫伤。
  “爹,肩膀真没事?”沈照野侧头看他,眉头拧着,“让太医再仔细瞧瞧,别落下暗伤。”
  “皮肉事,无妨。”沈望旌的目光望向远处黑暗中连绵的营帐轮廓,“随棹,楼塌时你在场下,看得更清楚。马惊,楼塌,接踵而至,绝非偶然。”
  沈照野嗯了一声,开始冷笑:“马匹是冲着赤甲军关键位置的坐骑下手,稍有差池,便是重伤丢命。至于楼塌,工部那帮人,一个也跑不了。”他顿了顿,想起北线战事,“爹,北疆那边,乌纥部动静越来越大,如今靺鞨又死了位公主,若是大胤给不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交代,靺鞨那位老汗王,未必不会动别的心思,与乌纥暂时联手瓜分尤丹,甚至趁机南下咬我们一口,不是没可能。”
  沈望旌沉默片刻,才道:“陛下已有决断。安抚使团,厚葬抚恤,追查严惩,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北安、朔风、南淮,边境各军,都要动起来,以防不测。”
  父子俩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北疆防务的细节,便在岔路口分开。沈望旌去巡视营防,沈照野则转身走向李昶暂居的营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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