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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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野不再犹豫,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黑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随即落地,朝着永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擂鼓,迅速远去,卷起一路雪尘。
  李昶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林道尽头,再也看不见。
  山风呼啸,卷起他腿边的点地梅,几片白色花瓣打着旋儿,飘向沈照野离开的方向,很快也消失不见。
  他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几支花,抱在怀里,转身,朝着御帐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转变得有些突兀,但是十七岁的李昶和二十四岁的沈照野就陪大家到这里啦~下一次再见面,就是二十五岁的李昶和三十二岁的沈照野啦啦啦啦啦啦~
  第112章 出车(上)
  风是刀子,酷烈着刮过枯黄的草皮,带起一片灰白色的雪尘。马蹄踏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枯草和雪渣混在一起,被卷上半空,又扑簌簌落下来。二百多骑人马,撒开了在草原上跑,队形不算太紧,也不算太散,彼此间隔着一个马身的距离,在灰黄色的天地间闷头往前扎。
  沈照野跑在最前,皮甲外只罩了件挡风的旧披风,领口灌风,他索性扯开些,露出里面被汗渍浸深了一块的里衣领子。孙北骥跑在他侧后方一点,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睛却时不时左右瞟着广阔的荒野。
  “哈!”孙北骥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被风扯碎又送来,“这风,够劲,比永墉城里那些软绵绵的穿堂风带劲多了。吸一口,从嗓子眼一路冻到肺管子,再化成一股热气顶上来,痛快!”
  沈照野伏在马上笑他:“少嘚瑟,忘了当年是谁第一回来北疆,晚上冻得钻我被子,跟个鹌鹑似的哆嗦?”
  “陈年烂账!”孙北骥笑骂,“那会儿才多大?毛都没长齐,现在能一样吗?”他抽了抽鼻子,“再说了,这风里是什么味儿?干草,马汗,还有他娘的烧牛粪的气味!你再闻闻永墉城的风是什么味儿?脂粉铜臭,一肚子算计没处倒的酸腐气!老子在那地方呆几年,鼻子都快被那些调调腌入味了,好不容易逃出来透口气,你少给我提那些倒胃口的东西。”
  “听你这意思,在京都这几年是委屈死你了?”沈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在樊楼骂架,在茶楼拱火,玩得不是挺欢?”
  孙北骥理直气壮:“不把自己混成个京都纨绔废物样,家里那些老古董,还有卢相那边盯着的人,能对我放松警惕?我爹能在北疆安安稳稳待着?”
  “所以还是北疆好?能撒开了骂,骂完还能直接抡拳头?”沈照野调侃。
  “那可不!”孙北骥眉毛一挑,“在这儿,看谁不顺眼,刀子说话,输赢都痛快。不像在京都,你明明想捅死他,脸上还得堆着笑,肚子里琢磨八百个弯弯绕,最后可能屁用没有,自己先憋出内伤。哥这口心气儿,在京都都快给磨平了,再待下去,非得变成陈让那样,说话前先咳嗽三声,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沈照野哼笑一声:“得了吧,人陈让那是稳当,是顾全大局。要都像你似的,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朝堂早就乱套了。”
  “那是他们心眼太多,活该!”孙北骥不以为然,“陈让是稳当,稳当得都快把自己憋成庙里的泥胎了。不说别人,就说我家,我祖父,我那几个叔叔,还有那些拐着弯的亲戚,哪个不是拿大局、家族压我爹?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跑到北疆去,连我想干点自己想干的事,都得先琢磨三天,看看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累不累啊?”
  “孙叔知道你这么嫌弃京都?”
  “我爹?”孙北骥扯开嗓子,“我爹他门儿清,他自己就是从北疆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他能不知道哪儿痛快?可他身上担子重,老家那一大家子,还有朝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把他拴住了。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也没想让我也困死在那儿。”
  沈照野挑了挑眉:“孙叔这次叫你来,家里那边没拦着?”
  “拦?拿什么拦?”孙北骥嗤笑,“孙烈的儿子,想回北疆看看,天经地义。我祖父那边倒是念叨了几句安享富贵、莫涉险地的屁话,被我爹一句——北疆是险地,那儿子这镇守北疆的将军是什么给顶回去了。我那几个叔叔,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倒是想借着家族安危、不宜再与边将过从甚密的由头说道说道,也被我爹写信指桑骂槐斥责了一顿。”
  沈照野听得忍不住乐了:“像孙叔的作风。”
  “那是!”孙北骥与有荣焉,“我爹平时在家是憋屈,那是顾全大局,不想我娘难做。真到了节骨眼上,他才不惯着那帮蛀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所以,我这次来,不光是为我自己透口气。也是想同我爹,一起看看他守了半辈子的地方。他总有一天要回去,他之后,我就替他把这儿的风,这儿的沙,这儿的味道,都记清楚了。将来总得有人记得,这儿是怎么来的。”
  沈照野沉默了片刻:“有心了,你也算没白长这么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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