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16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郁士文承认,自己的确有迁怒的成分在里面,别人的苦衷,他没义务去倾听。他举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想继续柏湛提起的话题。
  彼时,电话挂断后,应寒栀丧着一张脸,在几乎人手都有最新款手机的京北四中,她只能去距离学校几百米的一个小卖部打公用电话,而且这几块钱电话费算是完全打水漂了。
  低头从口袋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算好电话费精确到分给到店主,头顶上毒辣的太阳晒得她无端烦躁,挡在面前的小石子被应寒栀一脚踢飞。
  回想起刚刚那个人的语气和用词,应寒栀除了气愤,更多的是难过和委屈。
  她的确如郁士文所说,在学校不仅表现不好成绩落了后,还和其他同学说了谎。
  这一点她没得狡辩,却也有不得不为之的苦衷。
  来京北四中的第一天,应寒栀就意识到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在这里她像个“异类”和“怪胎”。
  “新同学,你家里不安排人开车接送你上下学吗?”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和我们一起滑雪去还是上补习班?”
  “你都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啊,我们好像没见过你这种款式哎。”
  “你家住哪呀?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谁给你安排进来的?”
  ……
  应寒栀一开始是如实回答这些问题的,因为在从前老家的学校,也有家庭条件比她好上许多的同学,大家的相处虽然偶有差异与摩擦,但是总体是真诚善意的。
  可是这里不同,敏感如她,很快发现,好奇的询问渐渐都演变成了故意的挑衅和嘲讽。
  所有有关她的一切,都可以拿出来当作笑点和谈资,先是一个人,后是一群人,应寒栀莫名就成了大家消遣取乐的工具,她必须要附和、必须要扮丑,必须要服从,不能反抗、不能翻脸,甚至不能保持沉默,否则,连安心学习的环境都会被破坏。
  那时候的应寒栀,还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孤立和霸凌。
  她不愿意跟母亲讲这些,更不懂怎么去跟老师告状,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应对着、抗争着、坚持着……
  “你得找个靠山,再不行舍点钱财。”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女生,在放学的时候,特地跑到应寒栀跟前,小心翼翼向她建议道,“我爸妈跟我说的,到什么地方拜什么码头,花钱消灾。我……亲测有用。”
  应寒栀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她叫钱多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经常给大家带一些零食、文具、小玩意什么的,然而这样频繁的讨好也没能给她带来多好的人缘。
  “我没有靠山,也没有钱财。”应寒栀回答得直白,“而且,我没做错什么。”
  “来这个学校就是错。”钱多多叹气,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递给应寒栀,坦言道,“你没来之前……他们都是这么欺负我的。”
  应寒栀皱眉看着这块巧克力,似乎不太想接受这种类似替死鬼的“补偿”。
  “吃吧吃吧,这个真的好吃才拿给你的。”钱多多虽然长着一副憨憨脸,但是脑子也是灵光的,她知道应寒栀在不爽什么,补刀似地一语点破,“你被欺负也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罢了。”
  钱多多的父母早年一起从老家小县城来北漂,夫妻俩起早贪黑从路边摊做起,能吃苦加上运道好,生意越做越好逐渐开起了餐饮连锁店。赚了不少钱后才算真正有能力有资本在京北生根落地,饶是这样,也是找了不少关系,托了不少贵人,才顺利把女儿进京北四中的转学手续办好。
  “暴发户的子女,在这里是最底层。”钱多多若有所思地向应寒栀科普,“这里不好混。”
  “你要是在最底层,我算什么?”应寒栀自嘲一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闹到老师和校长那边去,大家都别想好。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钱多多猛地点头,认同得要命,她觉得应寒栀虽然外表柔弱,身上却有一股侠女气息,像极了她最近偷偷追的小说女主。
  “加油!”钱多多再次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应寒栀,如同盟誓拜把子一般,吃了这颗糖,交情就都在这里头了。
  盛情难却的应寒栀,剥开糖纸,算是交了钱多多这个朋友。巧克力入口苦极了,她好看的眉毛拧成一股绳,但是舌尖的温热裹挟上浓郁的黑巧,最后竟能尝出一丝甘甜,透过齿颊,直抵心房。
  就这样,应寒栀和钱多多的革命友情始于一颗巧克力。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