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低气压的独奏(SoloinLowPressure(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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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棉软绵绵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像是在打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隐约觉得危险。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个 “U盘”到底里面装了什么致命的秘密;也不知道赵立成为什么要在这个儿子刚下葬的傍晚,像个亡命徒一样卷走家里所有的现金和金条。
  但她本能地、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
  要出大事了。
  半个小时后。
  江棉失魂落魄地走在阴冷的街头,最终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迷途候鸟,本能地躲进了这家她最常光顾的咖啡馆里。
  她极其熟练地在角落里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座位。因为在座位的旁边,有一株枝叶极其繁茂的龟背竹。那宽大的绿色叶片,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来自咖啡馆内部大部分的视线,让她在这片逼仄的空间里,能汲取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全感。
  她试图挽回自己身为一个“贵妇人”最后的体面和尊严。她努力地挺直了即使在风衣下依然在微微发抖的脊背,将那个昂贵的爱马仕手提包端端正正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脸上的神情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样子。
  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副宽大的墨镜背后,眼神是多么的惶恐和飘忽不定。
  她害怕被任何人关注,害怕那些服务生探寻的目光。她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弓弦声吓破胆的惊弓之鸟,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头皮发麻。
  她那层看似坚固的外表下,内心早已经被那种来自丈夫多年来的冷暴力、来自不对等阶级日复一日的轻视与碾压,彻底压垮、碾碎成了齑粉。
  她点了一杯平时最爱喝的热拿铁。
  但那杯咖啡端上来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她却一口都没有喝过。杯子表面那层原本用牛奶拉出的精美心形拉花,早已经在冷空气中彻底消散、破灭。只露出底下那层深褐色的、散发着极其苦涩味道的液体,就像她此刻千疮百孔的人生。
  窗外,是伦敦最繁华的肯辛顿大街。
  哪怕是在阴雨天,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那些穿着体面风衣的行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属于这座冷漠城市的标准面具,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坐在咖啡馆角落里面色苍白的东方女人。
  江棉呆滞地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个只剩下一点微弱余温的咖啡陶瓷杯壁。
  太安静了。
  她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赵从南死了,赵立成疯了,带着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而那个像神明又像恶魔一样的迦勒……也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置身于一场超强台风的“台风眼”正中央。
  周围虽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宁静和风平浪静,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能够瞬间将人的骨血全部撕裂、绞碎的狂风暴雨,就在距离她几米之外的黑暗中,疯狂地呼啸着、酝酿着。
  如果……如果我现在走呢?
  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里像火花一样冒了出来。
  如果趁着现在赵立成自顾不暇。她立刻去买一张最近的机票,逃回国内,或者随便买一张去任何一个没有认识她、没有人在意她过去的地方的火车票。
  去一个只有陌生人的小镇,不再做什么任人轻贱的赵太太,也不再做什么需要时刻保持微笑的金丝雀——就只是做江棉,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在这股冲动的驱使下,她的手猛地伸进了手提包里,触碰到了夹层里那本冰冷的暗红色护照。
  但仅仅是在手指触碰到护照边缘的那一秒钟。
  她嘴角泛起一抹比那杯冷掉的拿铁还要苦涩的笑容,颓然地松开了手。
  走不了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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