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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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从酌眼神一厉,疾步朝外走去,恰看见一抹黯淡的黄色凌空飘落,宽大的袖子垂落,边缘的纹路若隐若现。
  是件佛衣。
  它就那么从空中悠然坠落,起先姿态飘然若仙,风过后又猛地扬起,急速朝着庭院中的假山流水跌去。
  越来越多的僧人听见动静,举着火把赶来,连沈临桉也推着轮椅过来了,而刚才发出惊叫的小沙弥则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人堆里,死活不肯抬头。
  眼前这场面何等诡异!
  一时众人全在往后退,唯有顾从酌足尖点地,逆流而上,踏过覆雪的假山石,掠过池水上空时俯身一捞,将那件过半落入水中的佛衣重新拽起来。
  触手却非预想之中的柔滑,而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黏腻,夹着干草。指腹在湿冷的衣料上滑过,寒意浸骨,几如活物。
  两名黑甲卫即刻进入庭院两侧的厢房中,又很快脸色难看地出来,对着顾从酌报告:“少帅,人已经断气了。”
  院子两侧的厢房,住的便是慧能住持的弟子,净悟和净宁。
  这与小沙弥白日所言的佛衣杀人何其相似,白日里不信邪的和尚顿时都被骇个正着,当中一个脱口而出叫道:“是冤魂!是冤魂索命来了!”
  人群越发骚动,恐慌弥漫,常宁立时将刀出鞘半寸,压着不让混乱继续扩大,并且派了几名黑甲卫,去将离得稍远的女香客们全部请来。
  顾从酌将那佛衣暂且交与离得最近的黑甲卫,自己抬步行至两侧窗台边,拿烛火丝毫不漏地照过,却没再发现与住持房间窗台上划痕一致的痕迹。
  再依次进入净悟与净宁的房中,两人皆双目紧闭地平躺在塌上,仍是被佛珠勒死,但被褥整齐,毫无争斗过的迹象。
  顾从酌的目光瞥过桌上摆放的粗陶茶壶与茶杯,这次茶壶底部凝固着些偏白的干涸物,茶杯还是只剩下三个。
  净悟的房间没什么稀奇的,顾从酌倒是在净宁塌下找出个收拾好的包袱,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钱票与银锭,除此之外,还有一摞言语亲昵的往来信件。
  顾从酌拆了几封查看,写信给净宁的是个女子,字迹娟秀,言辞含蓄,信末誊了一首小诗,落款是“凌波仙子”。
  净宁的回信则爱语殷殷,信里还起誓定要与她长相厮守,寻个谁也认不出他俩的地方度终生。
  *
  顾从酌合上厢房门出来,院外已密密挨挨围了里外三圈人。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去,精准落在刚刚那名喊出“冤魂索命”的和尚身上,却在边上看到了沈临桉。
  他发冠齐整,内里仍是白日那身雪青交领长袍,只是更深露重,额外多披了一件顾从酌眼熟的狼皮大氅,不过已经洗净了,此时柔软妥帖地垂在他膝前,盖住小腿,看着就暖融融。
  这个人即使是夜深被吵出门来,似乎也不见半点困倦与疲态。
  见顾从酌望过去,沈临桉将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朝他靠过来。
  沈临桉开口,嗓音清润:“顾少帅,方才我问清了关于‘冤魂索命’的事,少帅要听吗?”
  顾从酌应道:“好,殿下请讲。”
  沈临桉于是字句清晰地将事儿说了:原来,半年前,香藏寺曾有名女香客撞死在这院中的假山石上,被人发现时衣衫不整,家人来认尸时只说突发癔症,匆匆来又匆匆走,很嫌丢了脸面。
  因为亲属并不追究,并且领人回去时行事十分隐蔽,知道的沙弥和尚并不多,住持也不允许任何人在寺里提起,说是“冒犯亡者”,故也并未传出去。
  癔症……撞死在石头上……
  顾从酌心下一动,和他确认道:“这名女香客可是姓柴?”
  沈临桉定定地看着他,回道:“是,并且当时来领她尸身的人里,有张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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