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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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嗐,”老汉赶紧又拽了他一把,“人都没了,你非要逞这口气干甚么!”
  死了?
  大汉忙一抬头,这才在高高的门楣边看见挂着的白幡,在冷风里飘得像招魂。
  “就是啊,”小贩压着嗓子,接头似的说道,“听说是前天夜里叫人一刀抹了脖子,死相好不凄惨呢!”
  汉子被两人左一言右一语绕得心烦,想想人都死了,最终还是歇了气,边往巷口走,边嘟囔:“什么世道……”
  地上雪化后的积水被踩得咯吱响。
  少顷,映过一抹玄色袍角。
  *
  顾从酌自偏门绕到正门,目光沉沉,越过两侧惨白的丧幡,先落在那块乌木门匾写着的“李府”两字上。
  他今日来这儿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刚上任指挥使,还是接替,前指挥使的丧仪不好不来。
  另一个,则是这李诉死得蹊跷,三品官员遭人杀害,朝廷不可能不管不问。
  于情于理,顾从酌都得来这一趟。
  他迈过门槛,看见厅堂中央草草架起漆黑的棺椁,旁边点了几根粗大的白烛,烛火被风扯得东倒西歪。
  吊唁的人三五站成一堆,少有真情实感来伤怀的,多是故作沉重地与其余来客打着交道,或许根本不是李家人的亲朋。
  地面上幢幢乱影,像被鬼手抓挠过。
  但棺椁前还是跪了两个人的。
  顾从酌走上前,按照京城的规矩给李诉上了炷香,转身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瞥过去。
  靠左那位,似乎是李诉的夫人。
  她一身重孝,粗麻布孝衣裹着单薄的身形,瞧着比烛火还易散架。
  垂落的白麻布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靠右那个,应当是她儿子,李谦。
  他也同样是一身粗麻重孝,眉眼生得清秀,此刻脸色却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着死盯眼前那口棺材,仿佛要把人看活。
  “李夫人,节哀。”顾从酌低声道。
  许是今日听了太多这样的话,地上跪着的人影无动于衷。
  倒有人比李夫人反应更快,刚进灵堂便眼尖地认出了顾从酌,脚步不停直冲着他走过来,丝毫不加掩饰。
  “这不是新上任的顾指挥使吗!”来人面皮白净,目光灼灼地盯着顾从酌,嘴角噙着笑,“听闻顾指挥使在北边立了不少战功,我早想着见一见,今天赶巧了!”
  地上跪着的人不知听见他话里的哪个字眼,身形倏然一动。
  说话的人浑然未觉,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李诉这差事可不好做,顾指挥使刚到京城,若碰上什么难处,尽可来府里寻我……本皇子在朝中还算说得上话。”
  他话语看似亲近,眼神却高高在上,话音里拉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尤其最后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既能让顾从酌听见,也能让身后一道刚来的、身形偏瘦的人影听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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