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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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青男人虽面带笑意,却让柳以童沉眸瞬间警惕起来。
  她如敏锐幼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癫狂的乖戾。
  “你越藏我还就越好奇,你试图以平静来隐藏却仍旧外溢的气质,被彻底释放时究竟是什么样。”
  张立身的话令柳以童不适,这不适来源于被看穿的冒犯。
  不愧是名导,眼光毒辣,语言也尖锐,轻易就能将情绪冷淡的柳以童扎得应激。
  面对少女压低的眉眼,被那双令人心悸的三白眼锁定,张立身本能心悸,却因生理的排斥感反笑,表情带着疯癫的愉悦:
  “就是这种眼神,让我想赌你。你知道这个角色的关键词是什么吗?”
  柳以童屏气,片刻才答:“疯?”
  “对!”张立身满意,“我要演员身上有极致的‘疯’,溢出的‘疯’。演戏这一行,爱意可以假装,‘疯’却很难演。演不好就会变成装疯卖傻,就会变成色厉内荏,尤其当对手演员是阮珉雪。”
  “……”
  “很多年轻演员私下试戏都不错,真上场就压不住阮珉雪的戏。或许出于对阮珉雪是前辈的敬畏,或许因为阮珉雪戏风太强,搭戏演员要用大量功课克服本能,而年轻人时间阅历都不够。”
  张立身娓娓道来,到此却话锋一转,冷语冰人:
  “但我没时间等人成长。我要演员站在我面前时,就已经有足够的‘疯’,疯到以下犯上,疯到登峰造极!拙劣到一眼就在演戏的程度,可远远不够。”
  张立身挑衅的含笑刺痛柳以童的眼球,她眼底发红,攥着的拳微微颤抖。
  她此时复杂的情绪,诱因极多,有关阮珉雪,有关张立身,有关她自己……
  养蛊似的堆积起来的怒意,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父亲。
  柳以童呼吸急促,咬牙尽力压抑,却在张立身下一次开口时被激发到极致:
  “现在,把我当对手,对着我发疯,让我看看你配不配站在阮珉雪面前。如果不配,就滚。”
  柳以童深吸一口气。
  她将脑中枷锁解禁,尽情释放有关父亲的回忆,尽情回放人生最不堪当那段记忆,尽情反刍那泥潭打滚的日子里最失控的愤怒。
  她厌恶自己alpha的身份,不仅仅因为阮珉雪。
  更因为她分化那一晚的记忆,与她父亲完全绑定——
  母亲倒地失去意识后,父亲转而来掐她的脖子。
  蛮力嵌着瘦弱少女纤细的脖子,将她的呼吸攫断,她几乎被就地拎起,指甲抠着男人的手,几乎要陷进他皮肉里,他也没放过她。
  生死边缘,唯剩本能。
  再无人性仁慈,再无道德纲常。
  她在眼前血雾中,窥见炼狱一隅。
  她恨到极致,便任由业火烧遍浑身每一对基因,化身为反杀的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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