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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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森很有技巧地在后半描述中提高音量,颇具令人振奋沉浸的感染力。
  可柳以童却没有陷入其中,而是敏锐察觉不适,主动打断道:
  “老师,除她以外的任何方法,我都会配合您。”
  “……”
  何森稍提一口气,微笑着试图阐述理念:
  “‘解离’,相应的便是‘整合’。整合的前提是,你破碎人格被排斥的、游离在外的那部分,能重新被你接纳。而现在,那部分的你从来被忽视、从未被满足。
  “我之所以提出,试着将‘那个人’纳入我们的治疗方案,是因为我在想,她或许能满足你压抑已久的、真正的需求。”
  柳以童却摇头,少女样貌稚嫩,神情却超然清醒,“我经历过什么导致生病,我很清楚。那个人之于我的意义,我也很清楚。她是我苦难遭遇中仅存的喜乐,但这一切都与她本人无关,也就是说,她对我来说,是抽象化的符号。
  “喜欢她的过程对我而言便是全部的意义。如常人一般与暗恋的人走到相恋作伴的结局,这对她是冒犯和打扰,对我来说也是冒险,假若真实的她会失去在我心中‘符号’的作用,我的精神没了最后的支撑,反倒得不偿失了。”
  何森没有说话。
  她并非被柳以童说服,她只是惊讶于少女的口才,也同时遗憾于少女的顽固。
  很多人会在初次面对无法接受的现实时选择逃避、持谬论振振有词,比如连败的赌徒、比如坚信丈夫忠诚的妻子、比如战争目睹战友阵亡还坚信其活着的军人。
  再比如眼前这位刻意区分“暗恋”与“信仰”的少女。
  解离是她的防御机制,把暗恋的人抽象化为不可得的符号,或许也是防御机制之一。
  但何森很专业,并没干涉病人的决定,充分尊重柳以童的意愿,包容道: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们的治疗会包括咨询和药物,药物以抗抑郁焦虑为主,咨询以处理症结为主。”
  “谢谢老师。”
  “太客气了。”何森想起咨询过程中的一个细节,又补充,“建议你对解离状态下的自己友好一点,‘她’已经很‘可怜’了,尽量满足她、宠爱她,至少不能欺负‘她’,别再把‘她’绑起来,甚至戴止咬器。”
  “……”
  “那天晚上是‘她’愿意配合你罢了,如果‘她’不愿意,或许会反抗得更激烈。毕竟……”
  何森停顿,强调:
  “‘她’就是你。而你,以童,你很聪明,‘她’也一样。”
  *
  柳以童只请了早晨的假,午后便回归片场。
  下午第一幕拍摄的是乔憬与杜然的居家日常,父母常年在外的少女疏于对自己的照顾,三餐都不规律,好在杜然得知此事后,三餐都会逼着乔憬来自己家蹭饭,不来就敲门或电话轰炸。
  杜然的关心炽热粗暴,敏感的青春期本多半受不了,乔憬却甘之如饴。
  姐姐为她煮了一碗面,她慢慢享用吃了好久,以至于杜然险些怀疑自己手艺不好。
  开拍前,柳以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不定乔憬是故意不吃饭,骗杜然来关心她。
  这话让导演张立身精神一震,连声说要把这句话加进互动台词里,让杜然开玩笑,乔憬以转瞬的错愕慌张回应。
  “果然还是小女孩更懂小女孩,这互动一下就把杜然的‘不自知’和乔憬的‘玲珑心’立起来,人物活了!”副导岳怡不吝于称赞,“这小心思,没暗恋过八百次怕是想不出来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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