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柳淮安当时不相信。哪怕他其实匆匆一瞥窥见了书上的版画——四书五经等正统教义上不会刊印这种移乱心性的插图。但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刺史家的千金,玉洁冰清,温柔娴静,怎么会私读禁书呢?
  后来他还听说,她和丫头们一起戏水,把鸭子赶到池塘里。
  她就和所有少女一样,活泼好动,自然也会有爱恨嗔痴,七情六欲。
  只是他从不曾正眼看她,所以将诸多幻想投射到她身上,以至一切更为朦胧。她也足够美丽,足以承载所有的梦。
  或许昔日的不敢直视,也从来不止男女之防,也有难以面对其中差距的畏缩。他说他不在意她家境如何,实乃违心之论——他在意她家世太盛。
  黄粱一梦,终是虚幻。
  耳闻目见,方为始终。
  柳淮安目光无意识移到女子耳边。
  这个距离,并看不清是否没有环痕。
  柳淮安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拱手道:“就送到这儿吧……”
  他或许还有什么想说,终觉无甚可说,最后只道:“姑娘保重。后会有期。”
  言罢,柳淮安跨出门槛,汇入来往的人流。青衫简朴,无有异也。
  他走入当铺,敲了敲高及肩膀的柜台,递上一只锦盒。
  伙计拈起盒里亮如明月的珍珠耳珰,对着天光仔细查验,例行公事地问:“公子是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
  临春院内。
  苏清方重新回到自己闺房,刚倚到坐榻上喝口水的功夫,母亲便一脸喜色地贴着她坐下,明知故问:“人送走了?”
  “送走了。”苏清方漫不经心答。
  苏母会心一笑,试探问:“你觉得柳静川此人如何?”
  苏清方端盏的手一顿,眼珠一转,瞥向身旁的母亲,眉毛耷拉成个八字,哀叹:“哎哟我的亲娘嘞,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以后不求这些了吗?您的话就管半年呀?”
  苏母不满地推了苏清方一下,嗔道:“那还不是之前出了你弟弟的事。我什么也不求了,就盼着你们姐弟俩能平安一辈子。如今这不是现成有一个吗。他曾在你爹幕下做事,人品不错,现在又高中……”
  “他要去岭南。”
  苏母顿时收声,转正身子坐好,“那算了。”
  苏清方憋笑,“怎么就算了?”
  苏母白了分明成心作弄的苏清方一眼,没好气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嫁那么远,咱们母女这辈子都不用见了。润平离我这么点日子我都受不了,何况你去岭南了。我给你攒的嫁妆虽不多,也是有的。咱们不求大富大贵,但岭南也太苦了……”
  说至此处,苏母竟真联想到女儿远嫁的场景。其实不论嫁往何处,都是离自己而去,竟是没多少欢喜,反而满是酸意,眼眶红胀,下一刻就要泣下泪来,于是连忙收住思绪,迁怒道:“而且柳静川年纪也确实大了点!”
  苏清方笑得双肩颤抖,想她变脸也太快,难道之前不晓得柳淮安年岁几何?
  苏母哼了一声,怨道:“你们姐弟,怄死我得了。”
  说罢,便悻悻起身,去寻兄嫂钱氏谈心。钱氏近来也很愁卫漪的婚事呢。漪丫头也是每天疯得找不到人。她们姑嫂也是同病相怜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