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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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之殿,国母所居,内廷嫔御皆奉若瑶池仙宫,连后园墙角的一树孤桃,也能赞是上仙所栽的古植。念及此,同霞脚步已至殿外,抬眼正见“甘露殿”三个赤金大字,一瞬竟胸中泛呕。
  稍平了平,同霞低声招来檐下守候的一个小婢,问道:“德妃走了么?皇后在做什么?陛下呢?”
  小婢垂首回道:“德妃娘娘辰时来请安,正逢尚服局送了蓬莱公主大婚的礼服来,娘娘便走了,皇后和公主还在内殿。昨日陈内官传过话来,说陛下会来用午膳,但此刻圣驾还未至。”
  蓬莱公主萧姣是帝后唯一掌珠,因婚期将至,母女难舍,近一月都住在甘露殿,皇帝便也时常驾幸。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但别的事虽稍出意料,却也因此,忽成了锦上添花的功德。
  “我知道了,你且去,不必通传。”同霞含笑点头,转看天色,日将正午,快了。
  *
  德初三年正月之始,皇都繁京便落了一场极大的雪,松僵竹折,天地一白,直至如今上元将近,楼台积玉才稍见消融。
  天子萧平自宣政殿出来,因见雪晴天清,兴致大好,未乘步辇,只漫步往甘露殿去。随驾的大内侍陈仲一路都紧盯脚下,生怕道上冰滑,伤了圣体。
  眼看顺利到了甘露殿,正欲通禀皇后接驾,陈仲偶一瞥眼,倒见转廊柱后倚着个人,背影是紫袍玉带,身形却是单薄女子——
  “小十五?”未及陈仲处置,皇帝却先叫出了名号,紧接着面色一惊,指使随从道:“快!去扶起来!”
  陈仲眨眼间便明白了缘故,三两步跨去,跪地将人扶住,“哎呀!如此寒天,安喜公主怎么好在这里睡呢?!”
  同霞似是沉睡,耳畔轰动至此才慢慢睁开了双眼,身前搀扶之人已换成了天子,“陛下?十五见过陛下!”她又一味显露惊喜,参拜之礼也被皇帝止于话间。
  皇帝一路走来通身发热,此刻便只觉她颊腮冻得通红,触及的衣裳也僵硬了,急道:“你这孩子不知道冷么?”扫视左右,又质问道:“公主没有人跟着吗?!”
  若非正式不得的场合,同霞向来不喜仪仗,至多是侍女稚柳相随,她笑笑,身体不禁一颤,“陛下息怒,听十五解释!”
  见她还能透出顽皮相,皇帝无奈摇头,直接解了自己的氅衣为她披上,“你说,你说!可又闯什么祸了?”
  同霞凭皇帝关怀备至,亮晶晶的眸子如炫耀般拂过陈仲等一干随侍,又自正殿处环过一圈,方压低声音开口:
  “今早尚服局送了我的礼衣来,却把九树花钗送成了八树。我想近日上元庆典在即,蓬莱的大婚之典也在下月,礼仪之事,关乎天家尊严,岂能出这样的纰漏?”
  话才说到一半,皇帝神色已暗了一层,同霞只佯装不察,继续道:“可又一想,大约也正因蓬莱婚事,尚服局日夜筹备,才至稍有疏失。我来此,原是多心想看看蓬莱,怕她的婚服也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正经大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呢?难道皇后为了蓬莱,余事就都不管了?”皇帝瞧了眼正殿,凝肃的面容上又添了浅浅嫌恶,“朕早便说过,内廷无拘,只以家人之礼相待。你是蓬莱的姑姑,此等关怀之意,何必与她母女见外?”
  同霞缓缓点头,柔声道:“陛下这话倒说远了,我不进去,只是听闻皇后娘娘正在教导蓬莱,打断了倒不好,索性等一等,不意竟冲撞了陛下。”
  皇帝轻叹了口气,眼神仍含嗔怪,并不再多说,又亲自替同霞压了压氅衣,唤了陈仲护送她回鹤羽宫。同霞见状,也已言尽,颔首告退之际,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
  此后的事情不仅未出同霞料想,而且多有意外之喜。
  萧平那日没再踏入甘露殿,午后便下旨为蓬莱公主另置青宫,婚典之前不许再与皇后同住。而尚服局疏忽在前,尚服主事二人则被驱逐出宫,罚为皇陵苦役。
  只不过于
  外大胜,于同霞自身,到底是受了寒气,一病连日,错过了上元庆典。
  “公主爱惜自己一些吧,那些事再高兴也养不了身子。”
  稚柳手捧汤药进到暖阁,一见同霞脸上凝神发笑,便知她又不曾静心休养。跪于塌下,又劝道:
  “再不好起来,是连蓬莱公主的婚典也不去了?”
  “打住!”同霞虽凝思,却并没恍惚,适时地接了话,斜去一眼,“数你不怕我,我也领你的情,就越发敢教训我了?那天我要杖人,你还想拦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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