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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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妃的身上独有一种淡雅的清香,非兰桂非檀麝。这么多年,同霞都没找到源头,问起德妃,她也只猜测是宫中浣衣所用的井水或有特别。但同霞并没在别的殿阁中闻见过。
  因而一闻见这样的气味,尚未清醒,同霞便知身在承香殿。待视线渐渐凝聚,一道帘外,果然是德妃正在关切她的病情,而那医官也不陌生,就是胡遂。
  “娘娘安心,长公主目下暂无大碍。只是女子小产重于寻常生产,就如瓜果未熟而强行采摘,伤其根蒂。加之公主天生不足,气血不振,这样一来,也比常人更难调养。”
  同霞自出生起便由胡遂看疗,每有诊断,必是这样说得道理充足,因果具备。此刻听来,她倒是觉得舒心悦耳。
  然而德妃忽一跌步,声息颤抖问道:“胡医官,你与我说句实话,公主以后还能不能再有身孕?!”
  胡遂沉默片刻,下跪禀道:“臣无能,长公主今后怕是子嗣艰难。”
  如此结论,让同霞微微一愣,紧接着却主动挑破了帘外一片哀痛的寂静,“娘娘,我醒了。”
  德妃惊觉两肩一颤,忙遣退了胡遂,匆匆转身入内,已换作一副欣喜神色,轻抚同霞脸颊道:“你可是醒了!”
  同霞只含笑缓一点头,问道:“我怎么在这里?驸马呢?”
  德妃轻轻一叹,将她细心扶起,亲自端药喂给她,“已经不烫了。”见她乖巧吃了几口,方又道:
  “七郎传信说你一直昏睡,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就进宫来了。是陛下让陈内官用御用的步辇送你过来的,驸马不好进内宫,大约还在紫宸殿,或者已经回府了。”
  紫宸殿的事,皇帝自然不会让德妃知晓,只是皇帝这样仍这样加恩于她,于现今的情势而言,倒真算是一点也不作假了。
  同霞不禁哂笑,道:“我醒来听说驸马进了宫,怕陛下是怪罪他没有保护好我,就赶了过来,但陛下只是询问他高家的事,是我多心了。不过,陛下可还说了什么?”
  “陛下……”德妃却露出难色,偏过脸,紧蹙起眉心,辗转才道:“陛下自是交代我要照料好你,我今后再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照顾了。同霞,你就安心养好身体,什么都不要操心。”
  “娘娘,有什么事么?”同霞只觉她态度不同以往,她纵有心照料自己,却一直是诸般顾忌的,从不会如此说话。
  但目下还能有什么事能大过逆案?
  “娘娘不说,我出去了就不会知道么?”同霞急切起来。
  德妃这才抬头面对同霞的眼睛,握住她的手,滞涩道:“中秋时皇后命所有嫔妃抄写经文送去报德寺,为成明太后祈福,这原是早已了结的事。但不知怎么,今早报德寺负责殿前供奉的老尼在腾挪那些经文时,忽然从中抖出……抖出一张符纸。经过辨认后发觉,这是写了陛下生辰的符咒,是!是诅咒陛下之意啊!”
  符厌之事,不论是针对谁,历来都是天家禁忌。而报德寺为皇家内寺,除了帝后嫔妃,宫眷宗亲,也不会有常人进出。
  同霞暂压心绪,试问道:“那这符咒是从谁的经文里抖出来的?”
  德妃脸色越发苍白,复将同霞双手都捂紧,许久才道:“是,皇后。”
  果然是件大事,果然祸不单行。
  此事一出,皇帝再也不用苦恼高琰不认死罪,再也不用任何人去做死士——毒害长公主,兵据嘉元仓,都会为这张符咒共襄盛举。
  但同霞却不知该喜该忧,吃力一叹道:“皇后现在如何了?”
  “前几日,皇后与蓬莱公主去向陛下求情,便已被禁足在甘露殿。陛下还没有别的旨意。”
  *
  “皇后高氏,私行符厌之术,阴存无将之心,既失母仪,难承宗庙,宜废为庶人,迁居报德寺。”
  废后的诏书在次日的朝会昭告天下,果然就以寥寥数言终结了这个兴盛两朝的鼎族。就算是不明详情的边缘小吏,也能从字句上看出,天子是何其轻松,又何其决绝。
  然而过后数日,仍不见皇帝对高琰的处置,即使结果再无新意,没有明旨,终究令人生疑。
  正当同霞无聊忖度,此日午后,却见德妃亲自将陈仲引到了她养病的承香殿偏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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