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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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律平毕竟也是马上打天下的英杰人物,听完这番解说后,立刻就联想到了当年族人尚未入关之时,在关外经常被蚊虫叮咬导致的高热、饮水不洁引发的腹泻、被野兽撕咬出的伤口等种种突发状况夺去性命的惨痛过往。
  即便眼下,述律平已经是北魏的统治者,是金字塔最顶尖上的那个人,只要不到国破家亡的地步,她根本就不用去操心这些东西,因为她终其一生都不会被“找不到医师看病,没有药吃”的窘况困扰,可一听到谢爱莲的描述,她心中立刻便明亮了起来,因着西南地区的医疗前景一片光明: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能将双方的医疗精髓结合起来,日后若西南地区再有疫情,我们便能就近派出医师,发下药草赈灾;便是日常”
  谢爱莲点点头,又继续道:
  “不仅如此,她还将当地特产草药和中原常用草药的采摘、保存、用量等消耗做了个对比,陛下你也知道我在算数方面颇有心得,刚刚我看了一下她呈上来的记录,这些数据全都能互相吻合上,没有胡编乱造、搪塞敷衍的造假——”
  “如果此套理论能推行开来,从这次起,朝廷送去赈灾的药草成本,就可以对半打折!”
  此言一出,当即把述律平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我的耳朵没有出错吗?打对折?!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要是你敢让我先有希望然后绝望,我就先把你的腿打折!
  可等她接过这份写在淡黄色草纸上的记录,自己掰着算盘打了半炷香,终于成功把第一种药物的替代成本变化计算了出来,而仅这一样,便和谢爱莲估量的相差无几:
  “只是换了一种药物,就有此奇效?!那可太好了,写这些奏折的人可真是天才!”
  “不仅如此,陛下。”趁着述律平看奏折的时候,贺贞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信纸都收拢在了一起,甚至已经基本看完了这些奏折,都能给述律平做个小结讲解:
  “她送来的信上,还详细列出了需要的医师类型、药物种类和大致数量,方便我们精准救灾。”
  说来也奇怪,别人在写奏折的时候,恨不得用一斤黄金一两的好墨和十金一支的翘轩宝帚,让看奏折的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然而这些被强行塞在一个信封里、鼓鼓囊囊送来的西南急报,却是全都写在最便宜的淡黄草纸上的,有些纸上的笔迹潦草得险些让家学渊源的贺贞都认不出来,有些纸上的记录更是直接没用最常见的毛笔,而是随手从梳妆台里捡了块画眉石、从炉灶里拿了块木炭写成的。1
  都说“一字见心”,贺贞出身书香门第,在这方面的造诣很高,自然也能够通过笔迹感受到对方的品性和心境,而眼下,她从这些近乎简陋的书信中,感受到的却是两颗毫无遮掩的赤诚之心:
  以匡国致君为己任,以安民济物为心期!2
  正在她沉吟之时,述律平将手中的那份奏折还给了贺贞,并加盖太后宝印和传国玉玺,让她直接将这些东西发去六部,调配相应人力和资源,同时好奇道:
  “写这些奏折的是什么人——我是说,除了阿玉之外的那位?我的记性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如果之前西南地区就有这样的大才,我不可能不记得她。”
  贺贞回想了一下在所有的信纸最后,都能看见的“姊秦慕玉携妹金钗拜上”的字样,试探着猜测道:“可能是阿玉的妹妹吧。”
  她素来能够走一步看十步,习惯在掌握了全部信息后再开口一针见血,然而眼下,在看着这行字的时候,贺贞竟然判断不出此人的身份:
  如果她是阿玉的亲妹妹,那阿莲姐姐怎么会不告诉我?
  如果她和阿玉没有亲缘关系,那她们的所思所想,为何会如此一致,就像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一样?难不成她们都是秦君的弟子?
  可秦君之前在谢家隐藏身份、教导阿莲姐姐和阿玉的时候,明明只有这两位学生才对;也就是说,她的情况多半和我一样,即,是被秦君中途施以援手的获救者,还是从某种见不得光的困境里捞出来的,所以她的身份信息才会无人知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那她之前所在的地方,究竟有多恶劣,她又遇见过怎样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才会养成这种面面俱到、事必躬亲的谨慎性子?
  ——不得不说贺贞看人是真的准,在没有任何背景知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得出正确答案,属实是天赋异禀。
  结果这句话落进述律平耳中的时候,她直接自动把“可能”俩字忽略了,惊喜道:“阿玉竟然还有妹妹?”
  贺贞参加科举的时候,已经是战时了,气氛紧张,流程也不怎么完善,述律平的心情也一直不是很好;但再往前推几年,推到谢爱莲和秦慕玉双双被点为状元的那年恩科,那时北魏的各种矛盾尚且能被掩盖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那一年的太和殿上,述律平看着谢爱莲母女二人的眼光,就像是收获季节的农民喜滋滋地看着自家的超大个儿萝卜。
  淳朴,满足,慈祥,快乐,主打的就是一个“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眼下,这种眼神又一次出现在了述律平的脸上。
  她立刻转头看向谢爱莲,半真半假嗔道:
  “阿莲,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藏私呢?难不成我还能在待遇上苛待孩子?我自己不讲究是一码事,可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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