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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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榻上,帝王披着玄色大氅靠着软枕,墨发未冠,几缕银丝缠在鬓角,不是衰败的白,是雪落松枝那种清凌凌的亮。
  奏折摊在膝头,朱笔悬在指间将落未落。
  烛火在他侧脸镀了层暖光,颧骨比二十年前分明了些,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像雪压不折的松,又像鞘中未老的剑。
  “陛下,该进药了。”
  楚斯年端着的白玉盏里,褐色的药汁微微晃荡。
  谢应危没接。
  他伸出食指抵住盏沿,力道很轻,却让那汪苦水停在半空。
  抬起眼,目光还像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时——
  天子隔着丹墀望下来,瞳仁里淬着冬日初雪般的光。
  如今雪未消融只是沉淀得更深了,还带着一丝暮气。
  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缓缓攀上楚斯年的眉眼:
  “太医院那些混账不敢说,可朕知道这些汤汤水水早就不管用了。”
  盏中药面泛起细纹。
  楚斯年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陛下洪福齐天……”
  “楚卿。”
  谢应危忽然笑了,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你惯会用这些甜言蜜语骗朕,朕总有一天要治治你这欺君之罪。”
  指尖顺着盏沿滑开,在床榻边敲了敲示意他坐下。
  药盏被搁在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斯年撩袍坐上龙榻边沿。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三年,从战战兢兢到理所当然。
  “朕翻了前朝秘录,东海有仙山,藏长生药。”
  帝王忽然说,目光投向窗外,手指钻进楚斯年掌心,十指扣紧时带着药香的微颤。
  火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得那双总含霜雪的眼眸竟透出几分年少时的执拗与暴戾。
  “若得了,便能与楚卿长相厮守。”
  楚斯年鼻尖猛地一酸。
  他别过脸深吸口气,再转回来时已换上玩笑口吻:
  “陛下,臣已经说过多次,秘录不可信,您可不能当昏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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