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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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应危一口气跑下山,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笼罩在灵雾中的山脉轮廓才真正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初时的狂喜渐渐沉淀,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他身无分文。
  漱玉宗内一切用度自有份例,他从未为钱财发过愁,如今离了宗门,这才发现山下人间处处都要银钱开道。
  不过他并不慌张。
  虽从未下过山,但从那些被罚抄的杂书,偶尔听来的弟子闲聊里,也模模糊糊知道些山下城镇的模样。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最近一处据说颇为繁华的城镇走去。
  城镇比他想的热闹得多,目光扫过夜色中逐渐亮起的一处处灯火,最终落在一角最为喧腾明亮的地方。
  花街,夜晚永不沉睡之所。
  谢应危虽是第一次下山,却并非一无所知。
  那些洒扫庭除的外门杂役,或是偶尔下山采办的弟子,私底下凑在一起时,总会压低了声音交换着一些眉飞色舞,语焉不详的片段。
  “温柔乡”、“销金窟”、“活色生香”,夹杂着几声心照不宣的窃笑,然后迅速被更严厉的呵斥或心虚的张望打断。
  漱玉宗门规森严,明令禁止弟子涉足此类“有损道心、败坏门风”的场所,谈论都是禁忌。
  越是禁忌,越是勾起谢应危旺盛的好奇心与逆反心。
  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那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杂役都忍不住偷偷谈论?
  还未完全踏入,一股甜腻熏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与春日夜晚微凉的空气碰撞,形成一种令人微微眩晕的氛围。
  眼前是一条被各式灯笼照得亮如白昼的长街,街两旁矗立着一座座争奇斗艳的楼阁,飞檐画栋,纱幔轻飘。
  每一家门前都悬着显眼的招牌,或题着风雅的名字,画着诱人的图样。
  楼前鲜活的女子穿着各色轻薄纱裙,绫罗绸缎,倚着栏杆或站在门前,巧笑倩兮,美目流转,用娇柔的嗓音招呼着过往行人。
  她们或端庄或妩媚,有清纯如邻家少女,也有艳丽似怒放牡丹。
  为了争夺客人的青睐,彼此间隐隐流动着无声的竞争,眼风与笑语都成了武器。
  街对面另一座装潢风格略显不同的楼前,站着的竟是几位年轻男子。
  他们同样敷着粉,描着眉,唇上点了胭脂,穿着或飘逸或紧身的衣衫,袒露着脖颈或胸膛,同样在殷勤地招揽客人。
  而驻足与他们交谈,被挽着臂弯引入楼内的不仅有男人,竟也有衣着华丽面戴薄纱的女子,神情自若,谈笑风生。
  这一幕,实实在在冲击了谢应危此前有限的所有认知。
  漱玉宗内,男女大防虽不至于像凡俗界某些地方那般严苛,但也是界限分明,举止有度。
  何曾见过如此将皮相与风月当作明码标价生意来做的场景?
  而且竟是这样不分性别,混乱又热烈地交融在一起。
  但对于年仅七岁的谢应危而言,眼前这一切所带来的冲击,更多是源于场景本身的离经叛道与感官上的新鲜刺激,而非源自性别吸引的朦胧悸动。
  他的年龄实在太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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