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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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应危没有催马去追。
  他缓缓勒紧缰绳,“赤电”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渐渐放慢速度,从疾驰变为小跑,最后停在跑道边缘。
  目光却未停,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银青色身影。
  楚斯年伏在马背上,姿态舒展,浅咖色的衣袂与粉白色的发丝一同在风中向后飞扬,像一面生动的旗帜。
  冬日的阳光苍白,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有了温度,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偶尔会因“踏雪”的兴奋而微微直起身,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清晰又柔和。
  唇角上扬的弧度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毫无阴霾的畅快。
  看着这样的楚斯年,谢应危的唇角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
  笑意从微扬的嘴角蔓延至眼尾,使得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罕见的柔和光彩。
  他甚至没有察觉,一声带着气音的笑从自己喉间溢了出来,消散在掠过耳畔的风里。
  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欣赏,以及一丝近乎宠溺的纵容。
  半晌像是意识到什么,谢应危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唇齿之间。
  笑意褪去得太快,快到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下意识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惊涛,将视线牢牢锁在自己握着缰绳的手上,皮质手套的纹理在日光下清晰可辨。
  他强迫自己不再抬眼,不再去追随那道在空旷天地间肆意飞扬的银青与浅咖。
  风,停了。
  远处马厩隐约的喧嚣,跑道尽头模糊的旗杆猎猎,甚至冬日稀薄光线流淌的微响,都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唯有胸膛深处,那一记记沉稳钝重,却又无比清晰的搏动,擂鼓一般敲打着他的耳膜,震荡着他的血脉。
  咚。
  咚。
  咚。
  像深秋最后一片叶,脱离枝头,坠向深潭。
  无声,却激起千层涟漪。
  心跳声穿透冰冷的空气,穿透挺括的骑装,穿透所有精心构筑的理智与谋划,直抵灵魂最深处,赤诚而野蛮地宣告着一个他试图否认,却已然无法挽回的事实。
  ——他,早已沉沦。
  谢应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郁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被理智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算计。
  他回天津表面风光,实则步履维艰,暗流汹涌。
  要对付盘根错节的走私网络,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要提防义父身边可能存在的耳目,还要完成南京方面的密令……
  早忙得脚不沾地,心思每时每刻都绷紧在弦上,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去和一个梨园戏子做什么朋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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