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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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灯光渐暗,锣鼓初起,满场八百余人竟是落针可闻。
  台帘挑开。
  楚斯年着一袭绛红镶金宫装,外罩云肩,周身绣满五色祥云与八宝流苏,腰系软缎长裙,行动间如霞光铺地。
  头上凤冠点翠,七尾凤衔珠,珠穗垂肩,颤巍巍衬着一张薄施脂粉的脸。
  粉白长发妥帖地收在冠下,只留几缕霜色在鬓边,不掩清贵,反添从容。
  他稳步至台口,云帚轻挥,亮相。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悄悄拭眼角。
  “瑶池上,瑞霭祥光——”
  “庆千秋,罗列群芳——”
  嗓音还是那把嗓音,只是比从前更润,像陈了多年的好酒,启封时满室生香。
  不炫技,不卖嗓,每一个腔都收得稳稳当当,每一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当年的顶盅醉步名动天下,如今的麻姑献寿也别有风采。
  酒盅还给了旧时代,他如今捧着的是仙桃,献给这方终于安顿下来的山河。
  唱蟠桃盛景,唱人间太平,唱岁岁年年好光景。
  及至“人寿年丰,不老长生”收腔,楚斯年缓缓敛袖,对台下欠身一福。
  静默三秒。
  掌声轰然炸开,几乎要将戏院的屋顶掀翻。
  楚斯年谢了三次幕,才退入侧幕。
  后台早已不是当年庆昇楼那间逼仄昏暗的屋子。
  灯光雪亮,衣箱齐整,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只是人,还是当初庆昇楼里那些人。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十数余年,兵燹离乱,天南地北。
  有人回了乡下务农,有人在别的戏班跑龙套糊口,有人转行做了小买卖,还有人被家人接去南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唱戏了。
  可楚斯年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回来了。
  除却一些年纪实在大的,几乎是所有人,收到信便收拾行囊,义无反顾。
  小艳秋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遍整理着头上的泡子。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吓得直哭的小姑娘,正是花旦最好的年纪。
  眉眼还是那样娇俏,只是多了几分沉稳,粉色的裙袄衬得她像枝头初绽的海棠。
  她从镜子里看见楚斯年进来,弯起眼睛笑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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