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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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谏忍俊不禁,伸手从托盘侧取过那细巧的银质果叉,挑了颗饱满莹润的甜杏:“张嘴。”
  迟声却紧紧盯着银叉,仿佛那是什么能伤了他的利器。不管纪云谏怎么示意,都不肯张开嘴,甚至下意识地偏过脸,避开银叉。
  纪云谏想到迟声身上的痕迹,他以前莫不是被尖锐的器具伤害过,才会有这般强烈的应激反应?
  他放下叉子,转而取来方干净的帕子,隔着帕子捏住那颗杏,在他眼前晃了晃:“先吃这个,好不好?”
  迟声目光在甜杏和银叉间来回打量,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往后缩了缩,探头上前,露出一小截柔软的唇舌。
  纪云谏将杏子送进去,收回手时,迟声飞快地合上嘴,半边腮被杏子塞得鼓鼓的。
  “甜吗?”纪云谏问道。
  “甜。”迟声含混地应了一声,眼神又落回了蜜饯罐上,明显还惦记着剩下的。
  纪云谏见状,重新拿起那柄银叉,这次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自己用它挑了颗蜜枣,慢悠悠放进嘴里:“你看,用这个吃,很方便。”
  他故意放慢动作,让迟声看清银叉的用法,“它只是个工具,只要使用得当,就很安全。”
  纪云谏见迟声咽了咽口水,放缓语气诱哄道:“要不要试试?”
  迟声抿紧唇,可是最终还是被那蜜饯勾得按捺不住,点了点头。
  纪云谏握住迟声的手,将银叉放到他手中,接着带着他用银叉的尖端抵住颗青梅:“用力。”
  迟声的眼睛微微睁大,纪云谏见状,用银叉将青梅递到唇边:“试试?”
  迟声张开嘴,将青梅叼在齿间,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
  他抬眼看向纪云谏,眼神里已没有了先前的警惕,只剩下纯粹的疑惑:“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手呢?用手抓着吃,也很方便。”
  纪云谏松开握着的手:“会弄脏,若是吃其他食物,还容易被烫到。”
  迟声似懂非懂,没接话,只继续用叉子精准地挑出了一颗蜜枣。
  他吃得专注,银叉起落间,罐中的蜜饯肉眼可见地变少。纪云谏抬眼示意一旁候着的春桃:“把蜜饯收了吧。”
  春桃应声上前,迟声忙用手飞快地按住罐子,纪云谏见状哄劝道:“再吃下去,待会儿午饭就吃不下了。”
  迟声这才松开手。
  中午时分。
  案上早已摆妥了膳食,迟声寒症初愈,吃不得荤腥,便依旧按纪云谏的口味来做,清淡得很。
  对他来说是清淡,对迟声来说,却是一桌从未见过的满汉全席。
  纪云谏刚落座,便见迟声牢牢盯着满桌吃食,什么警惕都被抛之了脑后,眼中只有对填饱肚子的向往。
  “坐过来些。”纪云谏示意他在对面落座,顺手将一双玉筷推到他面前,“用这个。”
  他先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片青菜,为了给迟声展示动作刻意放慢:“比银叉难些,但用熟了更顺手。”
  迟声看得认真,学着他的模样拿起玉筷,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筷子在指尖来回晃动,他没急着夹菜,而是空着手反复练习了两三下,这才渐渐找准了分寸。待再去夹盘中的笋片时,虽不算稳当,却也一把夹住,没有滑落。
  整餐饭下来,迟声的注意力一半在吃食上,一半在这些从未见过的精细玩意上。
  他虽不懂规矩,但是底子聪慧,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透,这让纪云谏生出了为人师长的乐趣,不知不觉中,竟真将迟声视作了需要悉心照料的幼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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