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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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田山火头来看过他一次。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栗花落与一,叹了口气。
  “与一,夏目先生的课你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种田山火头继续说,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改变的。那两个孩子有他们的生活轨迹,你也有你的。强行把他们拉进你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对你来说……也未必是解脱。”
  栗花落与一还是不说话。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种田山火头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轻响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一个星期后,栗花落与一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淡漠,眼神空洞,走路时脚步轻得像猫。
  但大仓烨子敏锐地注意到,他看人的时间变长了,尤其是看【兰波】和中原中也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会闪过某种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是了,那两个孩子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猎犬洋房,周末更是整天待在这里。
  【兰波】总是坐在栗花落与一身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偶尔会递给他一个黄油土豆。
  不是微波炉热的,是水月太太烤的,外皮烤得酥脆金黄,里面绵软温热,黄油在热气里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栗花落与一会接过来,慢慢地吃。吃的时候,【兰波】会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里面藏着太多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东西。
  生气,委屈,难过,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你生气了。”某天下午,栗花落与一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兰波】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进栗花落与一的心里,“你忘了所有事,忘了我是谁,忘了中也,忘了我们。”
  栗花落与一沉默。他确实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但他不知道忘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起,就像面对一本被撕掉关键页的书,只能看到残缺的故事,却拼不出完整的脉络。
  “不过没关系。”【兰波】又说,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在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反正你现在记得了。”
  记得什么?栗花落与一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兰波】说的“记得”不是指记忆,而是指现在——
  ——记得他们在这里,记得他们每天会来,记得他们会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待着,像三株靠在一起生长的植物,在沉默中交换着看不见的养分。
  这算记得吗?栗花落与一不不知道。
  但也很显然,当【兰波】和中原中也在这里时,他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会减轻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存在着。
  又过了一个星期,福地樱痴把栗花落与一叫到办公室。
  那个总是豪迈大笑的男人今天表情很严肃,他递给栗花落与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军部的公章,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显然经过了不少人的手。
  “与一,这是收养手续。”福地樱痴说,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军部那边我帮你周旋过了。从今天起,【兰波】和中原中也的法定监护人是你。”
  栗花落与一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最后那页的签名和公章——军部高层的签字,法务部门的核准,还有福地樱痴作为担保人的印章。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梦。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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