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251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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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从一开始,就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比如被派去偏远地区进行扶贫工作的人们。
  想要让一个地方彻底脱贫,就要不仅“授之以鱼”,更要“授之以渔”,提供精选的良种、带动这一地区因地制宜种植经济作物等办法,则是以农业为主的地区最简单高效、便于操作的方式;为了防止村里某些“自己没钱就也见不得别人好”的街溜子们,趁着晚上偷偷摸摸弄坏别人家的作物,就必须有人在田地旁边轮夜班守着。
  所以她们被派去守夜班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被唤醒”的这个动作,只感觉一缕清风拂过鬓边,让险些要在这些落后的农村,被“女人不能上桌吃饭不能入祖坟不能分房子分田地必须生个儿子才有人权”的封建腐朽气息压迫得险些窒息的她们神魂一清,内心空明。
  在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察觉自己的这一次惊醒和震悚到底从何而来的同时,已经在人间默默等待了无数年的九天玄女的碎片之一,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等的人。
  秦玄时是某座坐落在郊外的孤儿院的院长。
  这个位置如果换做以前,严查贪污腐败的运动还没有轰轰烈烈进行开来的时候,估计还算得上“有油水可捞”。
  可问题是,秦玄时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丧良心的缺德事,拿到多少拨款就能把多少拨款砸进孤儿院的运行和相应基础设施的建设里。
  很多孤儿院内部都是有一整套的学校的,如果这里的孩子因为“在市区的学校附近没有学区房,不能就近入读”这样的理由,被大部分学校拒之门外,在内部招够了相应科目的老师的情况下,依然能保证孤儿们上学的权益,从幼儿园到职业高中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这样的“大锅饭”质量不好,但绝对能让人吃饱;先别管孤儿院内部学校的升学率,就说她们上没上学吧,只要开了这个头,就比大字都不识一个要强上无数倍。
  在保证了最基础的受教育权益没有丧失后,等以后如果有人真的天赋异禀,能够在吃质量不高的大锅饭的前提下,都能杀出重围,考入重点高中和名校学府,那么政府还会额外拨款,一路绿灯把人送去上学。对从这种地方走出来的孩子们来说,学杂费生活费都不用她们操心,甚至都不用去跟那些“我用苹果手机,看演唱会,但我是贫困生,我需要政府拨款帮助”的人们争抢助学金,只要专心读书就行了,等毕业工作后再慢慢还学生贷款也不迟。
  如果说真有什么问题需要克服,那就是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孩子们,因为天天被困在这么个小地方,睁眼闭眼看见的是同一拨人,很容易抑郁;再加上无法得到双亲的关怀,每年节假日前来慰问的领导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关心,虽说的确有所帮助,但终究不能取代母亲和父亲的地位,时间一久,虽然大家的吃穿住行等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内心的压抑和阴影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
  寻常的孤儿院是不会把钱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上的,就像在国内绝大多数的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没有什么正经生理课老师一样。
  在“高考是目前最公平的上升渠道”的情况下,人人都想通过读书学习改变命运,大家对升学情况的关心胜过对精神的关心,所以“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这种听上去就虚无缥缈的事情,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就都被忽视了。
  ——然后秦玄时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众人的不解,重金聘请了数位心理咨询师来预备着,还亲自面试过她们,在确保她们都不是那种“我觉得是你的问题”、“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多多反省自己好好听长辈的话”的国内常见三流货色之后,才放心地把她们接了进来,让她们开始工作。
  虽说自此之后,和省内其他福利机构一对比,明显能看出来,秦玄时这边的孩子们的精神头更好一些,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工作要是让她的那位至交好友来做,没准还能算个好看的政绩,在官场上能够加分,为青云路上再铺一块砖头;可秦玄时又不走政途,她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上升空间,所以不少人还为此在背后说过她“吃力不讨好,不知道做给谁看”。
  再加上最近几年又查得愈发严,在大环境财政紧张、公务员工资都要拖延数月再发、甚至还要执行“多退少补”的新型发工资的前提下,就更没人愿意来接手这种连半点油水都刮不出来的苦差事了。
  都说“人走茶凉”,可放在秦玄时身上,在这样的大环境里,甚至都不用她“人走”,她的周围就挺“凉”的:
  毕竟只要秦玄时往这儿一坐,就等于无声地抬出了一块“我这里钱少事多没权可弄,不想找死的人别过来”的牌子,所谓的清水衙门和她一比,都营养丰富得能再刮出半斤油。
  在正常的孤儿院里,院长主要负责行政工作,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办公室的吉祥物,一杯茶一包烟一份文件看一天;但在秦玄时这边,很多糊弄一下就能对付过去的工作,她都要亲力亲为;教师生病请假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要顶上去代班;采购物资的时候,她会去进行抽查,以保证发到孩子们手里的衣服都该保暖的保暖该透气的透气,进到食堂里的食物绝对不会出现“老鼠鸭脖”。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等到同龄人们都变成胖乎乎的慈祥老太太的时候,只有秦玄时的模样依然格外与众不同:
  在同龄人还是满头黑发的壮年人的时候,她的鬓间就过早地出现了银白;等到大家都半只脚迈入退休门槛的时候,她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换了三副,发间已经全是银丝。
  哪怕年龄增长、代谢变缓,她的身上也没能留存下半点脂肪,依然是个精干又严厉的中年妇女,一双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哪怕是孤儿院里最调皮捣蛋的男孩,都要在她的眼神下乖乖闭嘴,不敢胡闹半点。
  由此看来,秦玄时晚上会睡不好,实在太正常了:
  当你的心里装着几百个小孩子的时候,当无数人的未来都宛如要化作有形的沉甸甸的巨担压在你双肩上的时候,你要是每天都能无忧无虑睡着,那才是稀奇事。
  也正因她心事太多,没能睡着,所以她在那道隐隐约约的哭声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在“如何处理被家长趁着深夜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的这件事上,秦玄时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已臻化境。她甚至还没睡醒,就条件反射地抄起手边的电话,让监控室的人员们开始查监控:
  不是说你把婴儿往孤儿院门口一扔,国家和政府就要无怨无悔给你养孩子的。按理来说,孤儿院只接受父母双亡且没有任何直系亲属能接手抚养的婴幼儿,或者个人情况特殊因此被遗弃还联系不到亲生父母的婴幼儿。如果能找到弃婴的父母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谁来养的话题暂且搁置不谈,这对父母就得先被判个遗弃罪。
  结果她这边电话拨出去后,监控室那边也叫苦连天,要不是大家都是唯物主义战士,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都要指天赌咒发誓了:
  “院长,我真没看见是什么人把她送过来的,我就是眨了下眼打了个哈欠,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被放在咱们台阶上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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