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袁辅仁说过“如果我来找你……”,佟予归并没期待过这种如果。他也不愿陈皮和凉茶的气息侵染他那块小小的,名为袁辅仁的保留地。
  他似一把紫砂壶在精巧的茶炉上慢慢的煎,每与阿叔阿公客套一句,就把自己封闭的更牢。唯一的出气口喷着滚烫的白雾,氤氲出天然雕饰的一张脸,在回甘中越放越妙。
  袁辅仁不是真心爱笑,他的笑常常是礼貌客套的包装,可佟予归越来越能描绘出此人流露真情的那一丝,掩饰不住的那一抹。
  茶渣沉下来,茶香久久不散,若隐若现的逗着鼻尖。
  隔了几千里,竟一时想不起袁辅仁的坏处,许是水越滤越清,人越念越好。
  高烧不退的守候,用善意谎言包装的保暖新衣,耳边喁喁的絮语,一通电话的召之即来……
  从前或尴尬或敌视的心态下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辗转反侧的夜,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指尖轻轻一点,便化开了,流淌在苦涩芬芳的水汽中。
  佟予归侧卧在凉席,在小院里拿着老蒲扇,斜倚在床头看被没收又还回的《牡丹亭》,都被这一团如影随形的水汽包裹着。
  他明白,那是他灵魂里被挤压变形的一部分,在高压下吐在外面,误打误撞化成了袁辅仁的形状,但还可怜巴巴的跟着他。
  人再狠心,怎么能舍弃自己灵魂分出去的一部分,叫它做孤魂野鬼呢?
  可叫佟予归全然接纳自己嫌弃也背弃自己的这部分,擀平了揉在体内,也难。
  明月光洗润着白墙,穿不透那混沌的一团,幻化出无数魅人的影,把袁某的好处映得明明白白。
  佟予归叹了口气,放纵这团失了智的心魂在体内游弋冲刷,让他陷入只有袁辅仁最好的那一面的美梦。
  他不敢出声,不能分享,甚至某次袁辅仁打来问候的电话,接了上句突然没了下句。
  “阿予,没事吧?”
  “你不要说话,不要挂断,不要打搅我。”
  那人便随他静默,相互呼吸的气流转作电波的古怪杂音,微微擦过耳朵。
  他不敢任性太久,月光里,一只喝醉离群的萤火虫从窗前颠倒了几圈,他数着小虫的明灭,把对面呼吸的每个音符灌入耳朵。
  “我感觉可以了。挂断吧。”佟予归说。
  这场巨大而盲目的单相思在佟予归的默许、纵容下,飞快发酵膨胀,成为灵魂的出气口唯一能抓住的梦。
  每次不如意不耐烦,他便溜神躲进白日梦中,连袁辅仁本人,都不被允许破坏这场,预备用细弱之躯撑过一整个暑天的美梦。
  除去这虚幻的安慰之外,唯一的盼头是二姐。
  小时候,二姐就背着大人,偷偷告诉他乱七八糟的的秘辛,例如,后坡哪里有小小的骨头,怎么用线捉虾,哪一处“风水窝”阴气最重,谁家后屋停一口上好棺材。
  二姐还做主张在老屋安了空调,可惜母亲管着,不许多开,更热得他头脑发昏。
  盼了几日,真等来了二姐。她穿过几道无人的门,大声说:“细佬,你要的能装什么bcd的电脑,给你买来了。”
  “是cad。”佟予归说。
  他们对着说明书,兼以佟予归从网吧老板那里打探来的装机办法,捣鼓了一下午,竟也装好了那一台。
  “安宽带的人明天来镇上,我去接应,你去把阿妈,家姐支开。要装你的西什么,靠你自己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