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几乎让他忘了,他为了占用大块时间的讲课兼职,第一次拒绝佟予归见面请求,躺在床上捂着胸口,难以动弹,整整一晚。
  几乎让他忘了,他和李颜商量完,最初的盘算是:摸清规律,人多有效率再工作;天气恶劣,人少冷清,正好歇班去找阿予。
  让他警醒的是,佟予归在回家火车上的一通电话。
  火车上很吵很挤,但那个小娇气至少还有个座位,不会比他在秋日晴空下熙熙攘攘的广场捧着传单,更麻烦。
  他都听不准佟予归的吐字,遣词造句更是磨蹭不痛快,袁辅仁一门心思只有十月一的上午怎么赚钱,佟予归浪费时间,让他颇为不耐烦。
  佟突然说:“我走去车厢中缝打吧。”
  袁辅仁觉得可笑,那里只有更熏的烟味和更剧烈的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
  在冗长的脚步声、小声道歉和哄乱中,袁辅仁隐约听到一句。
  “你真不要我了吗?”
  真是多心。袁辅仁烦躁地抓抓头,他真的只是忙,可从没说过这种话。佟予归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恶意揣测他。
  袁辅仁把耳朵和破手机贴得更紧。粗劣的音质,长久的沙沙声,他想,要不是没钱,早该扔这个二手换新了。
  “我真讨人厌。对不起。”
  袁辅仁满怀恶意地想,是的,你都麻烦我多久了才发现。几乎忘了有多少是他自找麻烦上身。
  但佟予归蔫了这么久,他多少打算安慰几句,好让小娇气回家好好过假期。
  下一秒袁辅仁听见抽泣声,越来越止不住,也越来越小声。
  他开口,徒劳无功,佟予归前两天还很乖,今天却一句他的话也听不进去。袁辅仁像一拳打进棉花,几乎要上火。
  挂断了。
  断了。
  他脸都憋成柿子了,突然意识到,佟予归除非到了床上,是不会说漂亮话,软话,求饶话的。
  佟予归根本没和他说话。
  他在哭,自言自语地哭,把手机拿远了努力放小声的哭。
  通话中断大约是误触按键,挤没了。
  难道,小娇气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被讨厌了,快被抛弃了?
  袁辅仁一向视男人的尊严为无物,为达目的什么鬼话都能说的出来。
  让他求饶说对不起,装可怜说你不要我了,装傻去撇开话题,要跨越的心理障碍不比跨孔庙没小腿高的门槛更难。
  他很容易看穿,佟予归什么时候的嘴硬和拒绝是说谎,他也不介意佟予归对他说谎。谎言是每个人在痛苦的真相面前最后的遮羞布和保护屏障。说出口的时候,必然是利己的,有力量的,反映内心欲求的。
  他渴望却又受不了真话。真话向他飞扑而来,会在他手臂上留下烧伤的灼痕。
  他狠狠在广场上跺了几脚,以此驱散寒意。
  不,不可能。可笑……谁会在火车上脱口而出潜意识里最深一层的真话?
  佟予归为什么要厌弃自身?凭什么自我贬损和退缩?袁深知,配不上你,也是一种礼貌的托辞。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