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安分守己(轻H)(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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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玉仪听得真切。她抬头看向又睡过去的高澄,嘴角的笑意凉透,轻轻从他怀里往外挪了半寸。
  午后倦意渐散,殿内熏香如缕。
  侍女们屏息静立,伺候高澄起身梳洗。他素来矜贵,待穿戴妥当,玄色织金常服衬得身姿颀长,腰间蹀躞带束得利落,步履间自有久居上位的从容。
  元玉仪梳妆完毕,华服高髻,步摇轻颤,被侍女扶至殿中。
  案上膳食已布。鼎中煨着羹汤,盘中盛着炙鹿肉、鲜鱼脍,还有几样精致点心。器皿皆为金玉所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高澄伸手一揽,毫不避讳旁人,径直将元玉仪拉进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端起案上玉盏浅啜一口,又亲自执箸,挑了最软烂的肉糜,细细吹凉,才送至她唇边。偶尔见她吃得香,便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笑意缱绻。
  “来,尝尝这贡酒。”高澄唇角噙着笑,将酒液含在口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元玉仪被迫仰头承接,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片热意,脸颊霎时染上绯红。
  “殿下……”她软声唤道,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好多人看着呢……”
  高澄低笑出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夜在孤怀里,你可不是这般矜持。”
  元玉仪脸颊烧得滚烫,慌乱垂下眼睫,声细如蚊:“殿下……”
  一旁的侍女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唯独跪在角落的一个侍女,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膳后残香未散,高澄兴致正好,随手挥退众人,只留几名心腹在侧,开始处理积压在邺城的公务。
  方才还浸在温柔乡里的人,此刻已敛尽一身散漫。他执笔批阅文书,目光锐利。翻到其中一份时,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落下一个朱砂字。
  元玉仪站在窗外,看不清那个字是什么,只看见他的手在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
  她凝着他的侧脸。晚霞将他精致的轮廓镀了一层温软薄金,勾勒出绝妙的风华。
  这个男人,论权势、容貌、才干,三者合一,全天下再也找不来第二个。
  她想起今早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喘,又想起方才他那道决绝的朱批。荒唐与英明在他身上从不相违,反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就在这时,高澄的目光骤然扫来。
  元玉仪心头一跳,像个被当场捉获的贼,慌忙转身逃开。指尖下意识按住发烫的脸颊,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疾步穿行,发现回廊转角、树荫深处、寝殿门外,皆立着披甲执锐的卫兵。众人静默如石像,目光却锐利如隼。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身上的余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一旁侍候的婢女适时上前,轻声引道:“贵人,汤池已备好。”
  元玉仪解衣入池。温热的水漫过四肢,氤氲水汽缭绕周身。昨夜留下的酸软疲惫,才在暖意里一点点化开。
  但心绪依旧纷乱。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被高澄逮住的瞬间。一想起那张浸染霞光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又想起他背上那些疤痕。有的细而深,是长鞭抽过的痕迹;有的粗而凸,是重棍击打后结下的痂。
  这些伤痕,她太熟悉了。
  国破家亡后,鞭子、棍棒、冰冷的呵斥,也都是她的日常。
  他们现在的身份明明有云泥之别,可偏偏,在过去的不堪里,找到了某种残忍的共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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