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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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胛骨的轮廓、脊椎的线条、腰侧那一道从肋骨延伸到胯骨的弧线,都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见夏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阮听雪的身体顺着坡度往她这边滑了滑,却又在睡梦中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像某种本能的、对危险的警觉。
  裴见夏笑了笑,没有动她,只是把被子盖好。
  她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阮听雪盖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到裴见夏几乎看不清阮听雪的脸了。
  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床头这一小片区域,把两个人笼在同一团温暖的光晕里。
  不知过了多久,阮听雪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地浅,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还流动着的水,颜色淡到几乎透明。
  她没有立刻看向裴见夏,而是先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窗帘,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杯还在冒着水珠的淡盐水,然后才把目光移到裴见夏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缠。
  “几点了?”阮听雪的声音干涩、没有水分,尾音却带着一点刚醒时特有的、黏腻的软。
  “七点半。”
  “周日?”
  “周日。”
  阮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积在腰际。
  她没有去拉,就那么坐着,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上有好几个明显的齿印,深深浅浅地排列着,像某种不讲道理的计数方式。
  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到处都是痕迹,红的、紫的、青的,深深浅浅,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欢愉的代价往往要等平静下来才会被身体一一讨还。
  裴见夏伸出手,放在阮听雪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着她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阮听雪的肩膀很硬,肌肉绷得像石头,但在裴见夏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裴见夏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按着她颈椎两侧那些紧绷的肌肉,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着。
  阮听雪肩膀渐渐下沉,整个人靠在裴见夏身上,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锁骨。
  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还好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伸手,捏住裴见夏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的、像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的锐气:“王八蛋,你是狗吗?”
  阮听雪生平第一次骂人,全都贡献给了裴见夏。
  裴见夏被扯着脸,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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