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定北侯(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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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衡听得心头剧震,他自幼所受教育皆是忠君体国、尊奉朝廷,宋臣这话,几乎是在鼓动赵缜行割据之实!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见赵缜和谢云归皆神色凝重,并无怒色,反而若有所思。
  陈岱冷哼一声,声音粗砺:“宋先生说的在理!可这自在是拿命换的!没有兵,没有粮,没有铁,这名头就是催命符!胡人下次再来,可不会管咱们有没有圣旨!将军,末将不懂那些弯弯绕,只知道,咱们得抓紧时间,练兵!存粮!修城!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坞堡豪强!还得防着南边……万一有人觉得将军尾大不掉,暗中使绊子!”
  他的话糙理不糙,空有名分,没有实力,就是众矢之的。
  卫衡此刻心潮翻涌。
  他是飘零感怀的士子,今日坐在这决定北地命运的议堂。士族的骄傲、对朝廷法统的敬畏,与眼前赤裸裸的生存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赵缜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颤,“将军,诸位。卫衡愚见,朝廷旨意虽未尽如人意,然其名分大义,并非全无用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标注的坞堡,“北地人心散乱,诸多坞堡、流民帅,乃至残存郡县,之所以观望,除却势单力薄,亦因缺乏名正言顺之旗帜。将军得此朝廷正式册封,便是北地汉家正统所在!以此为号召,收拢人心,整合诸堡,其阻力必大减。许多事,便可奉诏而行。”
  他顿了顿,看向宋臣,“宋兄所言自在,固是实情。然若能以朝廷名分为皮,以将军实控为骨,以利相诱,以威相慑,可更快聚拢北地之力。若全然抛开……恐予人口实,反令亲者疑,仇者快。”
  卫衡试图在现实与忠义名分之间寻找平衡,他不再空谈,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规则。
  赵缜静静听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
  最后他微微侧首,“昭昭,”
  他声音温和下来,“你昨日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明昭身上。
  明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父亲身旁。她的视线先落在那幅粗糙的舆图上,然后缓缓扫过堂内每一张紧绷的脸——
  “阿父,”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诸位叔伯兄长。明昭年幼,见识浅薄,不敢妄议军国大事。只是前些日子随祖母北上,沿途所见,胡骑过处,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她顿了顿,“朝廷给了阿父一张泼天的大饼,却连一粒芝麻都没舍得给。这饼,画在纸上,悬在空中,看得见,闻不着,吃不到。”
  “但,”她话锋一转,“这饼,未必不能变成真的。”
  “只是不能一口就想去咬那张最大的饼。”
  他们现在势力实在太小了,“胡人势大,控弦之士以十万计,据河北膏腴之地。我军新疲,粮械两缺,若贸然东出,与胡骑争锋于平原,是以卵击石。”
  宋臣眼中精光闪烁,这女童的开场,竟已有了几分战略视野。
  赵缜也愣了愣,“那该如何?”
  明昭的手指在太行山脉上重重一按。“阿父,壶关之利,在险不在阔。胡人骑兵再强,翻不过太行山的天险。我们的生路,不在向东去抢胡人嘴里的肉,而在向西,先吃掉胡人还没来得及吞下、或者吞下了却消化不了的山河。”
  她抬头看向赵缜,眼神清澈,“首先不是空谈练兵存粮,而是要让我壶关,真正变成扎在太行山里的一颗铁钉。”
  “如何固?”
  陈岱忍不住追问。
  “将流民分而用之。”
  明昭语速加快,“善耕者,授田于青河谷及关内平缓处,仿曹魏旧制,行军屯民屯,许其纳粮代役,头三年所产,官民四六分之,后渐增赋额。使耕者有其田,守者知其为何而战。”
  “善战或敢战者,汰弱留强,不必贪多。精选三千青壮,由陈叔日日操练,不练花架子,专精守城、山地奔袭、弓弩狙击。以此为壶关锐士,是我军脊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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