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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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白布有的已经褪了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黄,像是被时光浸泡过太久的旧物。
  风穿过那些布幔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穿着素色青麻布圆领、头巾用白布包裹、腰束麻绖的太监和宫女低垂着头,安静地打扫着地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只有扫帚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单调而绵长。
  整个仁智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寂静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燃烧的气味,混着木头和麻布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棺木方向飘来的沉沉的冷意。
  阳光到了这里,仿佛也失去了温度,变得苍白而寡淡,像是隔了一层灰蒙蒙的玻璃,落在白布上,落在青石板上。
  沈河站在外围,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去。
  锦衣卫旗校、官军看到来人,手按刀柄,横眉冷目地拦住了去路。
  “止步!此乃大行皇帝殡宫禁地,无礼部勘合,不许近前!”
  沈河没有说话,从袖中掏出从朱钦煜身上偷出来的令牌,递了上去。
  那令牌在午后苍白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色,边缘的纹路在光线中若隐若现,上面刻着的云纹和龙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暗沉沉的光。
  千户一见令牌,脸色顿时一凛,收刀立正,躬身行礼。
  他双手捧过令牌,反复核验印记,手指在令牌表面摩挲了一下,确认是当今陛下御用符牌后,当即肃声禀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恭敬的、不敢怠慢的紧张:
  “小人肉眼凡胎,险些误事。此乃天子信物,持牌便等同陛下亲临,丧礼门禁一概不作约束,请大人径直入内。”
  沈河点了点头,收好令牌,迈步从他们身侧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来到殿门前。
  沈河立在槛下,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前方。
  整座仁智殿像一头被白布裹住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午后的光影中,呼吸沉重而缓慢。
  黄瓦之上临时覆了一层青灰色的布帛,将那些原本属于帝王的金色全部遮住了,像是连天空都不忍心看到那些颜色。
  朱红的廊柱全都被裹上了素白的麻布,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柱脚的石础都被白布缠了一圈。
  两扇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沉的光。
  周围听不到人声喧哗,连脚步声都被青石地面吸得干干净净,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片白布吃掉了。
  沈河站在槛外,看着那两扇半掩的殿门,停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空气从殿内涌出来,带着一股沉沉的、冰冷的、混着香烛和漆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风。
  沈河跨过门槛,走进了殿内。
  高台正中,停放着大行皇帝的梓宫。
  那副厚重漆黑的棺木横亘在殿堂中央,他的表面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漆面光洁而冰冷,能倒映出烛火的影子。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成群的哭灵官员,也没有络绎不绝的祭拜人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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